两人已经在刘一家楼下轮换蹲守了两天。
此刻，看着刘一毫无防备地走向单元门，高少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渗出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小伍则异常沉默，他有两把枪。
一把，是改装过的射击比赛气步枪，加了重弹，威力偏弱，但精准度极高；另一把是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双管猎枪，近战威力恐怖。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枪口在灌木缝隙中无声地移动。
就是现在！
正当小伍准备开枪时，高少阳由于紧张，抢先出手了！
他猛地从灌木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持握五四式，凭着感觉，对准刘一，扣动了扳机！
而裴泽，本来站在刘一斜后方，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快走两步，想撑开，替刘一挡雨。
“刘哥，雨大了，我给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砰！！！”
枪声惊起了飞鸟，也惊碎了裴泽脸上的笑容，和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裴泽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挺，手中的雨伞脱手，掉在地上。
他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摔在刘一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与他身下不断渗出的鲜血，融合在了一起。
“有枪手！找掩体！” 九章根本来不及看清子弹从哪里来，一个猛扑，将刘一狠狠撞向旁边。
刘一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几乎是九章动作的同时，“噗！噗！”两声轻微闷响接连传来。
像是是加了消音器，或者是小口径枪械。一枪击中了楼下的信箱，火星一闪即逝。
另一颗子弹擦着刘一的上臂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在那边！灌木丛！” 刘一的司机清凤身手了得，滚到了轿车后面，作为临时掩体。
他手里多了一把六四式手枪，开始给队友报点。
袭击者开火了，就绝不会停手。
灌木丛后，高少阳心脏狂跳，开完第一枪后，看到没打中刘一，反而误中了裴泽，他心里慌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咬咬牙，按照事先和小伍约定的，自己制造混乱和压制，由小伍这个专业枪手进行精准狙杀。
他对着轿车和单元门方向又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车窗玻璃“哗啦”一声碎裂。两发子弹打在水泥柱和墙壁上，崩起细碎的石屑和灰尘。
就在高少阳开枪压制的同时，灌木丛另一侧，小伍半跪在泥地上，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他手中那支改装过的气步枪，再次稳稳抬起。
他刚才两枪失手，一是因为九章反应太快，二是因为雨水对弹道有细微影响。
但他很冷静，手指稳定地预压着扳机。
然而，刘一手下的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我操你妈！！” 一个叫张博凯的汉子，绰号“疯狗”，非但没有寻找掩体，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五连发，根本不管横飞的子弹，朝着灌木丛的方向，就大步冲了过去！
一边冲，一边抬起枪口，对着那片黑影扣动了扳机！
“轰！！”“轰！！”
连开两枪，打得灌木丛枝叶断折、泥土翻飞，雨水都被霰弹搅起一片白雾。
小伍正准备一枪带走刘一，却被张博凯的突袭惊扰了，他不得不猛地低头缩身，铅弹擦着头皮飞过。
他心中一惊，知道遇到了不要命的角色。
张博凯已经抢占了先机，一路冲到了距离灌木丛只有五米的地方。
高少阳还在和九章对射，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博凯的冲刺。
小伍暂时放弃了对刘一的狙杀，仓促抬起双管猎枪，对着张博凯，扣动了扳机！
“轰！！”“嘭！”“嘭！”
张博凯连开两枪，其中一枪打在小伍胸口。
小伍在开枪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射出的那枪，失了准头，大部分钢珠打在了张博凯身前的地面，激起一片泥水，但仍有几颗打进了张博凯的腹部和大腿。
张博凯闷哼一声，但他竟没有立刻停止冲锋，反而更加疯狂，他踉跄着继续前冲。
“砰！”
他对着已经倒地的小伍，打出了最后一枪，这一枪再次打在了小伍胸口。
小伍的胸口近距离连中两枪，直接被打烂了。
张博凯单膝跪倒在泥水里，猎枪杵着地，大口喘着粗气，鲜血混着雨水从他腹部不断涌出。
小伍被张博凯干死了！
高少阳完全吓傻了。他没想到小伍身为专业人士，居然这么快就被干掉，更没想到对方的人竟然这么猛。
不是说刘一只是个商人吗？不是说刘一只是个富二代吗？他身边怎么有这么多亡命徒？
他转身就想往小区深处跑。
“砰！” 九章从水泥柱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黑星手枪稳定击发。
子弹打中高少阳大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湿滑的草坪上，手枪也脱手甩出。
清凤几步冲到高少阳身边，一脚踩住他受伤的腿，枪口死死顶住他的后脑勺：“别动！”
枪声骤然停歇。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哗啦啦地冲刷着一切。
刘一在九章的搀扶下，从水泥柱后走出来，手臂上的伤口，简单用撕下的衣料勒住，脸色苍白。他首先看向地上的裴泽。
裴泽年轻的脸上，惊愕凝固，身下的血泊被雨水不断稀释。
“叫车！送医院！快！” 刘一喊道，“老于，处理干净！”
他最后看了一眼裴泽，对九章使了个眼色。
九章会意，上前检查了一下裴泽的脉搏和瞳孔，对刘一摇了摇头。
“他死了....”
刘一没再说话，转身，在九章的严密护卫下，快步走向单元门。
他没回头再看裴泽的尸体，没看灌木丛中死去的枪手，也没看被抓的高少阳。
雨越下越大，裴泽那把掉在地上的雨伞，被风吹得滚了几圈，停在血泊边缘，伞面朝上，很快积了一小洼浑浊的雨水。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在想什么？
是和颜韵的美好未来？
是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
是和戟哥、海哥等兄弟们把酒言欢？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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