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时候还安排活,挺会过日子。”
许初骂道:“少贫,锤车!”
包重五吐掉嘴里的灰。
“听见没?将军让咱们干活,别给他省力气。”
几名天玑兵顶上破城锤,肩抵木杠,靴底在碎砖上磨出深印。
城内第一道废车阵后,宋临渊披甲站着。
他没拿账册,也没拿羽扇。
手里只有一柄短刀。
“屋脊三轮,撤。”
“火桶不急点。等盾车进半身。”
旁边残卒喘得厉害。
“宋大人,我们还能守多久?”
宋临渊望了一眼宫城方向。
“退一步,宫城就少一刻。”
那残卒咬住牙,把火枪架上车板。
侧街,苏衍也没退。
他把剩余干药拆成小包,分给火器营残卒。
“专打炮手,打推车卒。别打旗,旗死不了人。”
有人低声道:“苏统,药不多了。”
苏衍把最后一只药包塞进短炮旁。
“那就别打空。”
没人再问。
火器营残卒围着裂炮和短炮台,装药、清膛、抬弹。手烫破了就换布裹,布烧焦了就直接上手。
杨宽赶到第二道巷口,把最后亲卫压上。
城内守卒看见世子还在,散乱的阵线又硬了一截。
城外,中军。
瑶光快马回报。
“屋脊有火枪,废车堵直街,湿药桶埋在巷口。宋临渊亲自断东门内街。”
书吏抬头。
鸿安道:“记。”
笔落纸上。
许初脸上全是灰。
“让我硬推。”
鸿安摇头。
“让他堵。堵得越死,越怕两侧漏风。”
李潇把暗渠图、旧宫道图与东门内街图并在一起。
“宋临渊三段防线靠屋脊、火桶、废车连着。屋脊失声,火桶点不着,废车就是死堵。”
鸿安道:“传令。”
“天权打屋脊、墙角、梁柱,不打民坊深处。”
“天璇下马,走侧巷。”
“玉衡封水口、暗渠、后渠。不许城内调水,不许绕后。”
“天玑等烟落,再推。”
令下,炮声改了。
天权不再只砸正门。
瑶光在土坡后标烟。
哪处瓦脊冒火,哪处便有轻炮抬口。
吕梁举旗。
“右三,打梁柱。别碰后院,谁歪了我抽谁。”
三门轻炮连响。
屋脊断梁下沉,东鲁火枪兵连人带瓦滚下,砸进巷里。
另一侧,天璇弩手贴墙入侧巷。
陆修抬手。
“引线。”
弩声短促。
湿药桶旁的火线被射断,火苗灭在泥水里。
巷内有人大喊:“火桶点不着!”
“屋上没人了!”
“侧巷有北境!”
废车阵后,宋临渊第一次回头。
他看见侧巷烟尘里,天璇短刀已经切进来。
北境没钻他的死口。
他们把死口拆成了笼子。
包重五等的就是这一下。
“锤!”
破城锤砸上废车。
第一下,木轴断。
第二下,车板裂。
第三下,废车阵开了一道口子。
天玑盾车贴进去,长枪从盾缝探出。
宋临渊抬刀。
“退第二道。烧册。”
身旁军吏一愣。
“宋大人,粮水册、军名册……”
“烧。”
火盆翻起。
账册、粮水亏空册、军名册被塞进去。纸页卷黑,字迹一行行没了。
宋临渊没有回头。
“别让北境拿这些字,再压城里的人。”
军吏嘴唇动了动,最后跪下磕了一个头,抱起残册投进火盆。
苏衍那边却没退。
宋临渊派人去喊。
“苏统,退入内街!”
炮台侧墙后,苏衍扶着一门短炮,半边脸被烟熏黑。
“火器营退了,东鲁就真没响声了。”
来人还要说话,北境炮弹砸中侧墙,碎石扑了他一身。
苏衍亲自点线。
短炮开火。
一辆入城盾车被打得偏出半尺。
下一息,吕梁的令旗落下。
“压苏衍炮台侧墙!”
天权炮火连砸。
短炮位一个接一个塌下。
鸿安站在军案前,手指压住东门。
“天玑正推。”
“天权碎节点。”
“天璇切宋临渊与苏衍。”
“玉衡封宫城后渠、暗渠、水口外线。”
李潇将三块木牌放在案上。
旧道退。
后渠夜运。
火器营调料。
“杨坚父子只剩亲卫。无粮,无炮,无兵可调。”
鸿安看着城内烟尘。
“那就打穿。”
东门内街,许初亲率天玑撞上第二道巷口。
宋临渊站在断墙后,短刀滴血。
敢死队一批批顶上,又一批批倒下。
天璇从侧巷杀出时,宋临渊身边只剩十几人。
许初劈开一名残卒,刀尖指向宋临渊。
“弃刀。你这脑子,死了可惜。”
宋临渊看了一眼宫城。
那边被烟挡着,只剩一截宫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