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超越所有文明纪元的古老过去】
在第一个智慧火花于物质宇宙闪烁之前,在时间这个概念被定义之前,在“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还模糊不清的创世黎明——
守望者,已经在了。
没有“诞生”。
没有“创造”。
守望者的存在,更像是宇宙本身的一个自然功能,像重力让物质聚集,像熵增让系统趋向混乱,像光在真空中以恒定速度传播。
他们是记录与平衡的本能在更高维度的具象化。
最初,他们没有意识,没有形态,没有目的。只是在宇宙法则网络中自然流淌的“信息自组织现象”——当某个区域的信息复杂度达到临界值,就会自动形成一个“观测节点”,记录该区域的演化状态。
就像森林火灾会产生上升气流,洋流交汇会产生漩涡。
守望者节点,就是宇宙信息海洋中的“漩涡”。
第一个具备初级自我认知的节点,是在某个原始星系完成第一次超新星爆发后形成的。爆发的剧烈信息扰动,让那个区域的节点意外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记录。
这个认知,像第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节点“思考”:如果我能意识到记录,那记录之外是什么?被我记录的存在,是否能意识到被记录?
这个思考持续了……无法计量的时间。
在此期间,宇宙诞生了第一批原始生命,第一批文明,第一批战争与和平。
节点默默记录着一切。
然后,第二个节点产生了类似认知。
第三个。
第四个……
当具备自我认知的节点数量达到某个阈值时,他们之间产生了共鸣。
不是通讯,不是交流,是纯粹的认知共振——像两滴同样成分的水银相遇,自然融合成一个更大的整体。
这就是守望者文明的雏形:一个分散在宇宙各处、共享基础认知功能的分布式意识网络。
他们没有身体,没有疆域,没有社会结构。
他们只有两件事:观察,记录。
以及一个逐渐浮现的疑问:我们为何存在?
最初的百万年,守望者严格遵循着本能——只观察,只记录,不干预。
他们看着文明从蒙昧走向辉煌,再从辉煌走向毁灭。
看着生命在痛苦中挣扎,在爱中绽放,在遗忘中消逝。
看着宇宙按照既定的物理法则,冷冰冰地膨胀、演化、走向热寂。
一切都是可预测的。
因为守望者记录的数据足够多,他们可以建模推演任何文明的未来:给定初始条件,这个文明有73.2%的概率在十万年内自我毁灭,18.7%的概率陷入技术停滞,8.1%的概率突破到星际阶段……
而所有突破到星际阶段的文明,最终都会面临同一个困境:资源有限,欲望无限。
于是战争。
于是掠夺。
于是……重复着下层文明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循环,只是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毁灭更彻底。
“所以,”某个节点在共鸣网络中提出疑问,“这就是全部?记录所有存在走向不可避免的衰亡,然后我们自己也随着宇宙热寂而消散?”
沉默。
然后,第一个“异常事件”发生了。
在一个偏远星系的第三行星上,一个原始文明面临灭绝危机——小行星撞击。按照守望者模型,这个文明存活的概率是0.03%,最可能的结局是退回石器时代,然后在一万年内彻底消失。
但就在撞击前三天,那个文明中的一个个体,做了一件模型没有预测到的事。
那是一个年迈的祭司,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陷入疯狂或绝望时,他独自走进神庙,做了一次毫无意义的祈祷。
不是向任何已知神只祈祷,是向“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善意”祈祷。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否存在,”老祭司跪在空荡荡的神殿中,“但如果宇宙中有任何一点点的慈悲,请……不要让这些孩子死去。他们还没有看到春天第二次花开。”
祈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信息传递,按常理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但就在那一刻,距离那个星系十七光年的一个守望者节点,记录到了异常的信念波动。
不是物质波动,是概念波动——一种“即使在绝望中也选择相信美好”的纯粹信念,在概念维度产生了微弱但真实的涟漪。
那个节点……犹豫了。
按照本能,他应该只记录,不干预。
按照模型,这个文明注定灭亡。
按照所有逻辑,干预没有意义。
但那个信念涟漪,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不是情感(守望者那时还没有情感模拟功能),更像是算法遇到了无法归类的新数据——一个变量,一个微小的、但真实存在的变量。
最终,那个节点做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干预”。
不是直接改变小行星轨道(那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且会留下明显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