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右手的铁棍,也结结实实砸在了那颗人类颅骨上!这一次,不是打在坚硬的兽骨上。
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本就有的螺旋裂纹骤然扩大。
幽绿色的磷火剧烈摇曳、明灭,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的尖啸。
怪物全身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刹那间的凝滞。
那颗人类颅骨似乎是它的一个关键节点,或者说,是它狂暴意识和部分力量的来源。
受到重击,让它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林薇强忍着左手被刺穿、鲜血淋漓的剧痛,没有松开。
反而借着怪物僵直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那只骨爪,连同被刺穿的左手,一起狠狠按向自己胸前——按向那枚正在发烫的“沉檀木符”。
“嗤——!!!”
一阵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声响,伴随着更加浓郁的白烟,从林薇胸前、木符与怪物骨爪接触的位置爆发出来。
“呜——!!!”
这一次,怪物发出了清晰的、仿佛无数破碎嗓音糅合在一起的、充满极端痛苦和怨毒的嘶鸣。
它那只被林薇左手死死按住、与沉檀木符紧贴的骨爪,尤其是前端那几根人类指骨,像是遭遇了天敌,疯狂地扭动、挣扎,暗蓝色的骨骼表面迅速泛起焦黑的痕迹,人类指骨更是开始崩解,化作簌簌落下的灰白色骨粉。
木符本身蕴含的“清净宁神”之力,对这种人骨与兽骨强行融合、充满怨念煞气的邪物,似乎有着超乎想象的克制效果!尤其是直接接触。
怪物疯狂地想要抽回骨爪,但林薇咬紧牙关,任凭左手血肉模糊,指甲都因为用力而翻起,就是不松!她甚至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
右手的铁棍早已脱手。她空出的右手,猛地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截冰冷沉寂的“刹”之指骨。
既然木符的力量能“净化”或“灼伤”它身上的人类骨骼部分,那么,这截作为“引信”、本身就带着强大诅咒力量的指骨呢?如果将它直接“喂”给这个混乱的、由多种骨骼强行拼凑的怪物,会发生什么?是雪上加霜,彻底引爆它的内部冲突,还是……给它注入更狂暴的力量?
赌一把!
林薇眼中闪过决绝,将握着“刹”之指骨的右手,狠狠刺向怪物那颗正因木符灼烧而痛苦嘶鸣、幽绿磷火剧烈闪烁的半融化人类颅骨。
目标,是颅骨上那道刚刚被她砸出的、最大的螺旋裂纹!
“不——!!!”
一个极其尖锐、凄厉、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女性尖啸,骤然炸开。
不是来自怪物,更像是从那人类颅骨深处,某个被囚禁、被扭曲的残存意识发出的、最后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呐喊。
但林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暗黄色的螺旋指骨,带着她右手的温度和沾满的、属于她自己的鲜血,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裂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指骨尖端没入裂纹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泥沼的、粘稠到极致的死寂。
紧接着,以刺入点为中心,一圈无声的、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声音和光线,变得黯淡、扭曲。
怪物整个僵直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暗蓝色的兽骨,半融化的人类颅骨,上面镶嵌的所有人类骨骼部件……全部在同一时间,停止了任何动作,甚至停止了那幽绿和暗红磷火的闪烁。
然后。
“沙……”
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沙粒同时崩塌的声音响起。
怪物那拼凑的身体,从“刹”之指骨刺入的人类颅骨开始,迅速风化、崩塌。
不是爆炸,不是断裂,而是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瞬间失去了所有结构支撑和内在的“活性”,化作最细碎的、灰黑色的、毫无光泽的骨粉尘埃,簌簌落下。
暗蓝色的兽骨,灰白色的人骨,幽绿的磷火,暗红的余烬……全部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堆积在林薇脚下,成了一小撮再也无法分辨的、死寂的灰烬。
只有那截“刹”之指骨,依旧稳稳地插在那堆灰烬中央,暗黄色的骨质在昏黄的矿灯光下,似乎……更加润泽了一些?表面的螺旋纹路,仿佛刚刚饱饮了什么,流转着一丝极其内敛的、不祥的暗金色光泽。
林薇瘫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灰尘味。
左手手掌被刺穿的伤口汩汩流血,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脸上被抓破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
右臂酸麻无力,全身像是散了架。
但她还活着。
她看着那堆迅速冷却、再无任何动静的怪物灰烬,又看了看那截静静插在其中的螺旋指骨,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更深沉的寒意。
这截“刹”之指骨,不仅能开启记忆,吸引同类,似乎……还能吸收或者催化其他诅咒衍生物的崩解,并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某种滋养?
它变得越来越“活跃”了,这绝对不是好事。
她挣扎着爬起来,用相对完好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刹”之指骨从那堆灰烬中拔出。
指骨入手,比之前似乎更沉了一点,那股冰凉的触感中,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仿佛里面沉睡的东西,又苏醒了一点点。
她不敢多看,迅速将它放回口袋。
然后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左手手掌和脸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需要尽快处理,否则感染会很麻烦。
她捡起滚落的矿灯,检查了一下,还能用。昏黄的光晕重新亮起,照亮了仓库一角和她脚下那堆怪异的灰烬。
这里不能待了。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或者流浪汉、好事者。
她必须离开,找个地方处理伤口,然后……尽快前往思邈楼。
“主骸”在地下。地脉阴灵纠缠。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或慢慢准备了。
指骨的变化,刚刚遭遇的融合怪物,都表明诅咒的扩散和变异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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