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无数沉船怨念与金属残骸聚合而成的庞大黑影,其“注视”带来的并非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与窒息感。哀嚎、诅咒、不甘、绝望……无数负面的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伴随着那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向着小小的船队汹涌而来!
“稳住心神!”苏砚低喝一声,桃木剑清光大盛,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将救生艇笼罩,暂时隔绝了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但光罩在怨念的持续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无法持久。
那些乘坐简陋筏子的“浅滩遗民”更是首当其冲,它们发出恐惧的“嗬嗬”声,抱头蜷缩,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让它持续释放精神污染!”楚星玄强忍着脑海中的嗡鸣与不适,对苏砚和老巴顿喊道。他能感觉到,这“掠食者”的本体就是那庞大的怨念聚合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必须直击其核心!
“苏先生,掩护我!我试着靠近它!”楚星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需要足够近的距离,才能将秩序之力最大限度地轰入其核心!
“好!”苏砚没有任何犹豫,剑诀一变,金色光罩收缩,变得更加凝练,主要护住楚星玄和救生艇前方。他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纯阳破邪符如同金色的飞鸟,射向那庞大的黑影,在其表面炸开一团团净化火焰,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成功吸引了部分怨念的注意力,并净化了些许逸散的精神污染。
老巴顿则怒吼着操控救生艇,开足了那简陋推进装置的马力,如同一个勇敢的冲锋舟,朝着那巨大的巢穴直冲过去!水手们则用找到的能量步枪(能量所剩无几)和自制的爆炸物,对着巢穴基座胡乱射击,试图制造更多干扰。
“项链哥”和那些还能动弹的“浅滩遗民”见状,也发出了孤注一掷的嘶吼,驱使着筏子,用它们简陋的鱼叉和投石器,向着巢穴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它们对这东西的仇恨,显然已经压抑了太久。
救生艇在枪林弹雨(主要是己方的)和漫天飞舞的幽绿鬼火中,惊险万分地靠近了巢穴。越是靠近,那怨念的冲击就越是可怕,苏砚撑起的金色光罩已经布满了裂痕,他本人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就是现在!
楚星玄猛地从艇中跃起,脚踏在苏砚适时抛出的一张悬浮符箓上,借力再次拔高,直扑那巢穴顶端的黑影!他双手虚合,体内四块钥匙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共鸣运转,尤其是“星核”碎片的稳定、“秩序之源”的纯净、“守护之序”的坚定,被催发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力量即将爆发,准备给予这怨念聚合体致命一击时,异变发生了!
那庞大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混合了无数沉船汽笛哀鸣与亡魂尖啸的、非人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扭曲,并非躲避,而是……主动分裂!
只见它那由残骸和怨念构成的身体,如同爆炸般四分五裂,化作成百上千个较小的、形态各异的怨念实体!有的如同挥舞着锈蚀刀剑的水手幽灵,有的如同咆哮的船首像,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凝聚着绝望情绪的黑暗能量!
这些分裂体如同蜂群,发出刺耳的尖啸,放弃了其他目标,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地涌向半空中的楚星玄!
它们单个的力量远不如聚合体,但数量庞大,而且完全不顾自身消亡,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楚星玄,甚至将他拖入这无尽的怨念深渊!
“不好!”苏砚脸色剧变,想要救援,却被几个强大的怨念分裂体缠住。老巴顿和救生艇也被大量分裂体包围,自顾不暇。
楚星玄瞬间陷入了绝境!他若执意攻击核心(现在核心隐藏在无数分裂体之后),必然会被这怨念潮水吞噬;若回防,则前功尽弃,等那聚合体重新凝聚,形势将更加恶劣!
千钧一发之际,楚星玄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由无数沉船残骸构成的巢穴,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放弃了直接攻击核心的打算,而是将凝聚起来的、磅礴的秩序之力,猛地向下方巢穴轰去!但目标,并非摧毁,而是……“梳理”与“安抚”!
秩序编织·残骸安魂曲!
这一次,他调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力量,更引动了怀中那块暗蓝色金属片的共鸣,以及……他这段时间在这片“破碎之海”领悟到的,对这片土地“破碎秩序”的理解!
一股奇异、并非纯粹净化、而是带着抚平创伤、引导归序意味的秩序波动,如同柔和的月光,洒向下方的巨大巢穴!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超大型的、针对无机物和残留意志的“安魂调灵”!
效果立竿见影,却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些构成巢穴的沉船残骸,在这股奇异秩序波动的影响下,仿佛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一艘古老帆船的龙骨微微挺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块锈蚀的战舰装甲板上的弹孔仿佛在缓缓修复;甚至一个破碎的船首像,那扭曲的表情似乎都平和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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