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仪跳动的那一下,陆川以为是幻觉。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欢乐谷主控室,他抱着女儿冰凉的身体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张阿姨哭晕过去两次,程砚秋在拼命联系全球的顶尖专家,马克斯和詹姆斯在尝试各种强行充电的方法——从给主机接汽车电瓶到试图用微波炉原理做远程能量传输,全都失败了。
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直线,就那么笔直地横在屏幕上,像一道判决。
然后,它跳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0.1秒,从零到0.3再到零。如果不是陆川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动了!”他声音嘶哑,“她动了!”
所有人冲过来。马克斯调出放大波形图——确实,在三点四十七分零三秒,有一个微弱的脉冲。不是仪器故障,因为所有监测设备同时记录到了这个脉冲:心跳0.1次,脑电波活动0.3秒,体温上升0.01度。
“是……残存能量?”詹姆斯不敢相信。
“不。”程砚秋看着窗外——欢乐谷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收到提前启动煎饼节消息的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来。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刚下夜班,有人甚至推着轮椅上的老人。
他们安静地站在夜色里,看着那些循环播放温暖故事的屏幕,微笑着,偶尔低声交流着什么。
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界面:煎饼币APP的“微笑贡献”页面。虽然没有连接到小川的身体(她现在处于关机状态无法接收),但那些真诚的笑容产生的能量数据,正在系统中累积。
“看这个。”程砚秋调出系统总览,“从三点三十分开始,情感能量收集曲线呈指数级上升。现在已经积累了……三千七百哈哈。而且还在增加。”
“但小川接收不了啊!”张阿姨红着眼睛。
“也许……”詹姆斯若有所思,“也许不需要直接接收。也许这些能量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场。就像无线充电,手机不用插线,只要在磁场范围内就能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检测仪又跳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了:心跳0.5次,持续0.8秒。小川的手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陆川把耳朵贴在她胸口——有声音了,极其微弱,像隔着很厚的墙壁听到的钟表嘀嗒声。
“快!”他抬起头,“让外面的人……继续笑,继续分享故事!告诉他们,有效!”
消息传出去,欢乐谷门口的场景更加动人。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话筒——那是社区活动用的便携音响——开始讲述:“我上周用煎饼币请邻居帮忙照顾我老年痴呆的母亲,让我能去参加女儿家长会。我女儿考了全班第一,她说‘爸爸终于来了’。这个温暖,我分享给大家!”
他说完,对着小川所在的主控室方向,深深鞠躬。
一个大学生接着讲:“我教李奶奶用智能手机,她用煎饼币付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想学会视频通话,跟国外的孙子说话。昨天她成功了,哭得像个孩子。这个温暖,我也分享!”
一个外卖小哥:“我车坏了,王师傅免费修,说‘赶时间送餐要紧’。后来我发现,他那天其实发烧了,是硬撑着帮我修的。这个温暖,分享!”
故事一个接一个。夜色中,人们的脸被手机屏幕和路灯照亮,每张脸上都有泪,也有笑。
检测仪的跳动越来越频繁。
三点五十二分,心跳恢复连续搏动,虽然很慢,每分钟只有十二次。
三点五十五分,小川的睫毛颤了颤。
三点五十八分,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爸……”
陆川紧紧握住她的手:“爸爸在!女儿,爸爸在!”
四点整,小川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下子睁开,是像非常疲惫的人那样,缓慢地、挣扎地睁开。眼神起初是空洞的,然后慢慢聚焦,落在陆川脸上。
“……饼……”她说。
“什么?”
“……煎饼……”小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饿……”
张阿姨破涕为笑:“这孩子!刚活过来就要吃!”
陆川手忙脚乱地要去摊饼,但小川拉住他:“不……不是吃……”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主机屏幕。马克斯立刻明白:“她要看数据!”
监测数据调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川的身体能量储备显示:15%。而且正在以每分钟0.1%的速度缓慢上升。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各项指标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新陈代谢率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神经传导速度时快时慢,最快时是常人的两倍,最慢时只有一半;体温维持在35.2度,恒定不变;最奇怪的是,她的细胞分裂周期监测显示:暂停了。
“就像……”詹姆斯喃喃道,“就像她的身体进入了一种……节能待机模式。不是死亡,也不是完全活着,是某种中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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