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拒绝情感期货交易的第三天,欢乐谷门口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花白胡子,粗布棉袄,推着辆老式自行车,后座绑着个稻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这在胡同里本来不稀奇,稀奇的是老大爷的吆喝声:
“糖葫芦嘞——记忆味的糖葫芦!吃一串想起初恋,吃两串记起童年,吃三串找回丢失的钥匙!”
张阿姨第一个被吸引过去:“大爷,您这糖葫芦真能找回记忆?”
老大爷笑眯眯地拔下一串:“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您想想,最近有没有找不着的东西?”
张阿姨想了想:“哎!我那个跳广场舞的红色扇子,丢一个礼拜了!”
“吃。”老大爷递过糖葫芦。
张阿姨半信半疑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糖壳脆响。嚼着嚼着,她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上周三下雨,我把扇子借给新搬来的小刘媳妇挡雨了!”
她风风火火去找,十分钟后举着扇子回来:“真找着了!神了!大爷,再来三串!”
老大爷的生意火爆起来。李大爷找回了丢失的假牙盒(掉在床缝里),王婶记起了银行卡密码(是孙子的生日),连乐乐都想起幼儿园时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小川坐在煎饼摊旁看着,眉头微皱。她对陆川低声说:“爸爸,这大爷不对劲。他的糖葫芦里……有微量的记忆诱导剂。”
陆川擦铛子的手停住:“什么剂?”
“类似陈墨他们用的那种,但更原始,像……民间偏方。”小川的量子存储器在快速分析,“能短暂激活海马体的特定区域,让人想起近期遗忘的事。但副作用是,可能会混淆真实记忆和想象。”
正说着,老大爷推着车来到煎饼摊前:“小姑娘,来一串?我看你身体不太稳当,我这糖葫芦补元气。”
小川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说:“您不是卖糖葫芦的。您是‘记忆猎手’的人。”
老大爷笑容不变:“小姑娘说笑了,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老头子。”
“您的手。”小川指了指他握车把的手,“虎口有长期持枪的茧,食指有关节炎——那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卖糖葫芦的人,茧应该在掌心。”
周围安静了。几个买糖葫芦的人愣住,看看手里吃了一半的山楂,又看看老大爷。
老大爷叹了口气,把草把子往地上一插。那些糖葫芦突然全部融化,变成一滩红色液体渗进地面。草把子自动折叠,变成个金属手提箱。
“不愧是数字肉身转化体。”老大爷——现在应该叫老陈——直起腰,气质完全变了,“观察力确实敏锐。但猜错了一点:我不是记忆猎手的人,我是他们的……清理工。”
“清理工?”
“专门清理被记忆猎手盯上、但又没被成功捕获的目标。”老陈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武器,是一排排玻璃管,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让他们自然死亡,或者自然消失,不留痕迹。”
张阿姨立刻挡在小川身前:“你敢!”
“别紧张。”老陈拿出一管透明液体,“我今天来不是清理,是警告。小川女士,你拒绝了期货交易所,得罪了林薇背后的资本集团。他们雇了记忆猎手的新团队,这次不用暴力,用‘自然同化’。”
“什么意思?”
“他们会派出一百个像你这样的人——半真半假的数字肉身转化体,混进你的生活圈。和你交朋友,和你一起跳舞,和你一起摊煎饼。等你们建立起情感连接,他们会突然‘消失’,而消失时的能量波动会干扰你的量子存储器,让你逐渐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他们植入的。”
老陈把透明液体递给小川:“这是‘记忆锚定剂’,我自己配的。每天一滴,能帮你标记真实记忆,防止被污染。算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件善事。”
小川没接:“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曾有个女儿。”老陈眼神黯淡,“她得了渐冻症,最后那段时间,记忆一天天消失。我找遍所有方法想留住她的记忆,结果误入这行。清理了十七个目标后,我发现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都在掠夺别人的记忆,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他放下试管,转身推起自行车——现在真的是辆普通自行车了。
“药放在这儿了,用不用随你。另外,”他回头说,“小心你最近新交的朋友。特别是那个跳得特别好、笑得特别真的。”
人走了,留下一管药和满胡同的疑虑。
小川拿起试管,对着阳光看。液体清澈,微微泛蓝。她的量子存储器自动分析:成分复杂,但核心是一种能绑定记忆时间戳的纳米标记物。
“用吗?”陆川问。
“用。”小川滴了一滴在舌尖,味道微苦,“但不够。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记忆防御系统’。”
计划叫“韭菜盒子防御系统”——名字是张阿姨起的,说“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咱们的记忆也要能自我修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