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女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箫声微转,变得更加空灵飘渺,仿佛要彻底脱离尘世杂音的干扰。但就在她调整的瞬间,杨玉环琴音再变,这次,她竟然将一段极其简单、却充满温暖“满足”和“欢庆”意念的旋律(源自“家味回忆周”时食客们分享故事的情绪共鸣),与“工匠韵律”的一个基础节点强行结合!
这结合生硬吗?有点。高明吗?谈不上。但它所蕴含的那种真挚、温暖、充满人情味的“心意”,却无比饱满!
箫声的“解析”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它试图解析这生硬结合的韵律结构,却发现其核心驱动并非精密的音律逻辑,而是某种混沌而强大的“情感能量”!这就像用最精密的数学公式去解一道“妈妈做的菜为什么好吃”的题目,公式本身没错,但就是得不出“标准答案”!
师女士吹奏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超过半拍的凝滞。她那清冷空灵的气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人味儿”的温暖旋律冲击,而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好!”苏轼忍不住抚掌轻赞,也不知是赞琴艺,还是赞这巧妙破局。
康熙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杨玉环见好就收,琴音渐缓,最终以一个圆融的泛音收尾,余韵袅袅。她额角已见微汗,显然刚才一番“交锋”并不轻松。
师女士也放下了碧玉箫,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对着杨玉环微微欠身:“姐姐琴艺高妙,韵律独特,心意沛然,小妹受教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称呼从“那位姐姐”变成了“姐姐”,用词也从“切磋”变成了“受教”。
“妹妹箫技精湛,音准无暇,更兼心思剔透,姐姐也是受益匪浅。”杨玉环含笑回应,滴水不漏。
一场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音律“切磋”,以杨玉环用“不按常理出牌”的温暖人情味略占上风而告终。师女士并未纠缠,礼貌告辞。临走前,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院中老槐树和厨房方向,最后对姜小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清冷孤绝。
“这女子……不简单。”林薇低声道,“她的箫声,听着让人心里发冷发空。”
“何止不简单。”公输启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净音宗’的传人,居然也现世了。这一派讲究‘去芜存菁,以音净世’,追求绝对纯净与秩序,最是克制驳杂无序的‘匠气’与‘烟火气’。今日她来,怕是有心试探,也是有心‘净化’。”
“净音宗?”姜小勺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个古老的小流派,执念颇深,认为天地间最优美的‘韵律’早已注定,余者皆是杂音,需以‘净音’导正之。”公输启简略解释,“此派传人现世,又与‘星海’计划几乎同时出现在此,巧合乎?”
姜小勺心头更沉。又多了一个古老传承搅局!而且听起来是那种理念可能与“天工坊”的“包容并蓄”、“顺势而为”相左的派别!
“怕她作甚!”朱元璋把择好的韭菜一扔,“她吹她的冷风,咱过咱的热闹日子!她要是敢来‘净化’咱的锅和肉,看咱不把她那劳什子箫撅了当柴烧!”
众人闻言,紧张的气氛稍缓,不由莞尔。
然而,似乎是为了印证“祸不单行”这句老话,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出事的是那位新搬来的石匠,石师傅。
深夜,万籁俱寂,时味居众人大多已歇息。姜小勺正在房中打坐温养节点,忽然被一阵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咚……咚……”声惊醒。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厚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敲击着大地的心脏。
紧接着,他感到后院地下那五枚“信标”的共鸣,猛地紊乱起来!“金鸣”发出尖锐的颤音,“墨沉”则反馈来沉重的“抗拒”感,其他三枚也波动不休。整个后院的时空节点力场都受到了干扰,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怎么回事?!”姜小勺一跃而起,冲向后院。
同时,其他人也被惊醒。朱元璋提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擀面杖(他现在觉得这玩意儿顺手),苏轼和康熙也匆忙披衣而出。公输启则已站在院中,面色微凝地看着巷子另一头石匠工作室的方向。
那沉闷的“咚……咚……”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那个石匠!”林薇也跑了过来,脸色发白,“他在干什么?拆房子吗?”
“不是拆房子。”公输启沉声道,“是‘叩地寻脉’,而且还是极为霸道的‘震脉’之法!此等手法,强行扰动地气,探查地下金石分布与结构,乃是最粗暴的‘匠家’外道手段!此人……绝非普通石匠!”
话音未落,那“咚”声骤然停止。但紧接着,一股更加隐晦、却更加冰冷执拗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钻头,顺着被扰动的微弱地气脉络,竟然朝着时味居方向,尤其是老槐树下的位置,“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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