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很小,只有一条土路贯穿。他们敲开了村头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老丈,我们赶路的,错过宿头了,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您看行吗?”公输启和气地问。
老汉打量他们几眼,目光在刘禅脸上停了停,这才侧身让开:“进来吧。家里简陋,三位别嫌弃。”
屋子确实简陋,土坯墙,茅草顶,屋里除了炕、一张破桌和几个木墩,再无他物。但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的草席也编得整齐。
老汉的妻子是个沉默的妇人,见有客人来,默默地去灶间热饭。不多时端上来三碗菜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杂面饼子。
“乡下没什么好吃的,将就着填填肚子。”老汉说。
姜小勺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许多,端起碗就喝。粥是粟米掺了野菜熬的,味道寡淡,但热乎乎的下肚,浑身都舒坦了些。刘禅也乖乖地喝粥吃饼,小口小口的,很懂事的样子。
吃完饭,老汉点上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屋子。公输启与老汉攀谈起来,得知这村子叫“杨树沟”,村里人大多姓杨,靠种几亩薄田和上山采药为生。
“老丈这是要去哪儿?”老汉问。
“去洛阳探亲。”公输启随口答道,“带着孙儿和外甥,走得慢些。”
“洛阳啊……”老汉抽了口旱烟,“那可是大地方。不过最近洛阳不太平,听说城里来了好多外路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姜小勺心里一动:“老伯,您知道是什么外路人吗?”
“那我哪知道。”老汉摇摇头,“前些日子我去城里卖药材,听药铺伙计说,城里几家大客栈都住满了生面孔,有穿锦袍的公子哥,也有带刀的江湖人,还有几个和尚打扮的,看着就不像普通出家人。”
和尚?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
“那些和尚有什么特别吗?”公输启问。
“特别倒也说不上。”老汉想了想,“就是……其中一个老和尚,得有七八十岁了,眉毛胡子都白了,但眼睛亮得很,看人一眼,像能把人看穿似的。药铺伙计说,那老和尚在打听白马寺的事。”
“白马寺?”姜小勺脱口而出。
“对,白马寺。”老汉点头,“那可是咱洛阳最有名的寺庙,香火旺着呢。不过那老和尚问的不是寻常事,他问的是白马寺的‘地宫’。”
屋里安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地宫?”公输启语气平静,“寺庙有地宫不是很平常吗?藏经阁下面,多半都有。”
“话是这么说。”老汉压低声音,“但那老和尚问得细,问地宫有几层,入口在哪儿,最近有没有人进去过……你们说怪不怪?哪有和尚打听自己家地宫的?除非……”
“除非什么?”
老汉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除非他不是白马寺的和尚。药铺伙计说,听那老和尚的口音,像是从南边来的,说不定是……南诏那边的人。”
南诏?姜小勺对古代地理不太熟,但听老汉的语气,那地方应该离洛阳很远。
又聊了几句,老汉打了个哈欠:“不早了,三位早些歇着吧。炕已经烧热了,夜里冷,别冻着。”
吹熄油灯,屋里陷入黑暗。姜小勺躺在炕上,听着老汉在隔壁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听到的消息太多太乱——疤脸汉子往洛阳去,神秘老和尚打听白马寺地宫,还有杜允文那些似有深意的话……
这一切,难道都指向那页乐谱残页?
他翻了个身,怀里的红豆贴在心口,温热透过衣衫传来。忽然,那温热变得强烈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姜小勺猛地睁眼。
黑暗中,他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贴在窗外,一动不动,像是在倾听屋内的动静。
是谁?老汉?还是……
姜小勺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公输启。公输启显然也没睡,立刻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窗边。
窗外的影子还在。公输启对姜小勺使了个眼色,猛地推开窗户!
“谁?!”
窗外空空如也。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怎么了?”隔壁传来老汉迷迷糊糊的声音。
“没事,起夜。”公输启应了一声,关好窗户。
两人回到炕上,却再无睡意。刚才那个影子绝不是错觉。有人在外面偷听——而且轻功极好,能在他们开窗的瞬间消失无踪。
“会是谁?”姜小勺用气声问。
公输启沉默片刻,低声道:“明日天一亮就走。这村子不能待了。”
后半夜,两人轮流守夜,再无异状。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叫醒刘禅,留下几个铜钱在炕头,悄悄离开了村子。
清晨的山路笼罩在薄雾中,草木上挂着露珠,空气清冽。三人走得很快,姜小勺不时回头张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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