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启走后,姜小勺栓好房门,和刘禅坐在床边。房间里简陋但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刘禅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片干枯的柏树叶,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他小心地抚平叶子,抬头问:“小勺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家……姜小勺心里一痛。他接过那片叶子,轻声道:“快了,等我们找到一样东西,就能回家了。”
“是什么东西呀?”
“是一页乐谱。”姜小勺想了想,用孩子能懂的话解释,“就像……就像一首特别厉害的歌的谱子。有了它,咱们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刘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一定要找到它。阿斗想娘亲了,也想小厨房里炖的肉……”
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靠着姜小勺睡着了。姜小勺轻轻将他放平,盖好薄被,自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后巷空无一人,墙角长着杂草,几只麻雀在啄食着什么。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将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的红豆忽然动了动。
不是错觉——那枚一直温热的红豆,此刻像心脏般轻微搏动了一下,震得姜小勺胸口发麻。他慌忙取出红豆,捧在掌心。
暗红色的豆子表面,那些天然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像水中的涟漪。一股暖流从豆子传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全身,最后汇入心口。与此同时,一段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昏黄的灯光下,林薇的脸。她坐在时味居的后厨里,面前摊着一堆图纸,眉头紧锁。朱元璋在旁边踱步,嘴里骂骂咧咧。苏轼伏案写着什么,康熙站在窗边望着夜空,杨玉环轻轻抚摸着琵琶弦……
画面一闪而逝,如梦境般模糊。但姜小勺清楚地“听”到了一句话,是林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坚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
联系!虽然微弱,但确实建立了联系!姜小勺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他紧紧握住红豆,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试图传递信息回去:我们在洛阳,去找乐谱,很快就能回家……
红豆又搏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那股暖流还在体内流转,让他精神一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公输启约定的暗号。姜小勺连忙开门。
公输启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他脸色比出去时更加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
“这是我从西市一个专门贩卖消息的‘包打听’那儿弄来的。”他压低声音,“花了一贯钱。”
纸上用潦草的笔迹画着简易的洛阳城地图,几处地方被圈了出来:白马寺、德济堂、城东的“悦来客栈”、城南的“胡商聚集区”,还有城北的官署。旁边有些标注,字迹难辨。
“悦来客栈三天前住进一伙人,七八个,带刀,为首的脸上有疤。”公输启指着地图,“胡商聚集区最近来了几个波斯人,带着大量金银,在打听‘古老乐曲记录’。官署那边——”他顿了顿,“昨日有快马从长安来,送来了加盖御史台印的文书,要求洛阳府加强白马寺一带的巡查。”
姜小勺听得心惊:“这么多人都盯着白马寺?”
“不止。”公输启又指向德济堂的位置,“我绕到德济堂后巷看了,那几辆马车还在,但多了四个护院打扮的人守着,都是练家子。我假装路过时,其中一人盯了我好几眼。”
“那咱们现在……”
公输启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今夜去探德济堂。”
“什么?”姜小勺一惊,“可您不是说会打草惊蛇吗?”
“情况有变。”公输启沉声道,“我从‘包打听’那儿还听到一个消息——白马寺的地宫入口,昨夜被人用火药炸过。”
“炸了?!”姜小勺差点喊出声。
“幸亏药量不大,只炸塌了入口处一点砖石,被守夜武僧及时发现。”公输启道,“但这事已经惊动了官府,如今白马寺里里外外都是官兵和武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原先‘鹬蚌相争’的计划行不通了。”
姜小勺心往下沉:“那乐谱残页……”
“如果乐谱真在地宫,现在去取无异于自投罗网。”公输启目光落在德济堂的位置上,“但杜家也在找乐谱,他们经营多年,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姜小勺,“德济堂后院那些箱子,我怀疑不简单。杜允文前脚刚走,后脚就运来这些东西,时机太巧。”
“可咱们怎么进去?那些护院……”
“我有办法。”公输启从行囊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截干枯的草茎和几颗褐色药丸,“这是‘瞌睡草’提炼的迷香,点燃后无色无味,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入夜后,我设法将迷香送入后院,等护院们倒了,咱们再进去。”
姜小勺有些不安:“公输先生,这……这合适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