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的山门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肃穆。
姜小勺和公输启站在寺前广场,看着香客们陆续进寺。晨钟刚刚敲过,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昨夜塔林的诡异笛声仿佛一场梦,但两人都清楚,那不是梦。
“直接找知客僧问?”姜小勺低声问。
公输启摇头:“太显眼。咱们先礼佛,看看情况。”
两人随着香客走进寺院。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僧人们正在做早课,诵经声庄严肃穆。姜小勺跪在蒲团上,装模作样地拜了拜,眼睛却在四下打量。
殿侧的僧人里,有几个看起来年纪较大,但都不是慧明那种白眉白须的模样。倒是有个扫地的老僧,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清扫着殿前落叶。
公输启拜完佛,走到殿外功德箱前,往里面投了几枚铜钱。那个扫地的老僧正好扫到他脚边,公输启侧身让开,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老师父辛苦。”
老僧抬起头,是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看了公输启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施主客气。”
“敢问老师父,寺中可有一位从南诏来的慧明大师?在下多年前曾受大师点拨,此番特来拜谢。”
老僧扫地的手顿了顿:“慧明?没听过。寺里没有南诏来的师父。”
“那……最近可有什么外来的僧人在寺中挂单?”
“挂单的倒是有几个,都是云游的苦行僧,前几日都走了。”老僧说完,不再搭理公输启,慢慢扫到殿角去了。
姜小勺走过来:“问出什么了?”
“他说寺里没有慧明这个人。”公输启皱眉,“要么他说谎,要么……咱们见到的两个慧明,都不是寺里的人。”
“可那个卖糖人的老丈说,慧明三天前离开白马寺……”
“所以至少有一个慧明,确实在寺里待过。”公输启望向寺后塔林方向,“但现在是真走了,还是藏在某处,就不好说了。”
两人在寺里转了一圈,又问了两个年轻僧人,回答都一样:寺里没有叫慧明的南诏僧人。有个小和尚还多嘴说了句:“南诏那么远,哪会有师父跑这么远来挂单。”
事情越发蹊跷。
走到藏经阁附近时,姜小勺怀里的红豆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发烫,而是轻微震动,像心跳。
他停下脚步,望向藏经阁。那是座两层木楼,门窗紧闭,门口挂着“经阁重地,闲人免入”的牌子。
“公输先生……”他低声道。
公输启也感觉到了异样,环顾四周。藏经阁侧面有条小径,通向寺后的菜园子。菜园里有个老僧正在浇水,背对着他们。
那背影……有点眼熟。
公输启示意姜小勺跟上,两人沿着小径走去。走近了,能看清那老僧穿着灰布僧衣,袖子挽到肘部,正用长柄木瓢舀水浇菜。动作慢条斯理,一瓢水浇下去,还要等水渗入土里,才浇下一瓢。
“这位师父。”公输启开口。
老僧转过身。
白眉,白须,眼神清澈——正是他们在客栈见过的那位慧明!
但眼前这位慧明,气质与客栈那位略有不同。客栈那位虽然也慈眉善目,但眼神深处有股锐气;而眼前这位,眼神平和得像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
“二位施主,有何事?”慧明放下木瓢,双手合十。
公输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包清心散:“前日承蒙大师赠药,治好了我孙儿的腹痛。特来拜谢。”
慧明看了看药包,摇头:“施主认错人了,老衲从未赠药于人。”
“那这药……”
“确是清心散。”慧明接过药包闻了闻,“而且是崇圣寺秘制的上品。但非老衲所赠。老衲三日前才到洛阳,还未见过二位。”
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
“大师三日前才到?可我们听说,慧明大师已在白马寺挂单多日了。”公输启试探道。
慧明微微一笑:“那是有人冒用老衲之名。老衲一到洛阳便察觉此事,所以才未在寺中挂单,而是借住在附近农家。今日是应方丈之邀,来商议些事情。”
“有人冒充大师?为何?”
“自然是为了方便行事。”慧明望向塔林方向,“那人不仅冒充老衲,还盗走了寺中一件重要之物——一页古谱。老衲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追回此物。”
天音谱!姜小勺心跳加速。
“大师知道那页谱子的来历?”公输启问。
慧明点头:“那是‘天工’遗物,原名《寰宇谐律·天音篇》。八百年前,天工一脉消失前,将一批重要遗物分散藏匿,其中部分流入佛寺。白马寺这页,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音谱有何用处?”
“用处……”慧明沉吟,“说来惭愧,老衲虽研究《寰宇图志》多年,但也只知天音谱是调节时空节点的‘钥匙’之一。具体用法,还需结合其他遗物和典籍,方能参透。”
公输启忽然问:“那冒充大师之人,是否持有一支短笛?”
慧明眼神一凝:“施主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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