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空不闪不避，只是吹笛。音波凝成实质，如刀锋般切向慧明。慧明禅杖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一座石塔上，口喷鲜血。
“师兄，你老了。”净空冷笑，继续吹笛。
姜小勺感到手中的红豆快要炸开了。那些暗金纹路已经蔓延到他全身，他感觉自己像个充满气的皮球，随时可能爆裂。
但就在这极限时刻，他忽然“看懂”了天音谱——不是用眼睛，是用身体里那些纹路的共鸣。
谱上的纹路，对应着人体经络。音律的走向，对应着气息流转。这不是给乐器用的谱子，是给……人用的。
准确说，是给“载体”用的。
姜小勺福至心灵，忽然张嘴，发出一声长啸。
不是胡乱喊叫，而是有旋律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啸声。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诡异的笛声，在塔林中回荡。
他身上的暗金纹路应声亮起，与啸声共鸣。金光从纹路中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光茧。
净空的笛声开始紊乱。他惊愕地发现，天音谱上的纹路竟然在变化——不，不是变化，是原本隐藏的部分显现了出来。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线条，在姜小勺的啸声中，重新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图案。
“这……这才是完整的天音谱？”净空失声。
姜小勺继续长啸。他不懂音律，只是凭本能，让身体里的纹路引导发声。每一个音，都精准地打在笛声的节点上，像用钥匙开锁，一扣一扣，解开音律的禁制。
裂缝开始收缩。
七彩流光开始暗淡。
那些爬出土的骸骨，眼眶中的幽火渐熄，纷纷散架，重新化作枯骨。
净空暴怒，疯狂吹笛，但笛声已经失去控制，反噬自身。他七窍开始渗血，皮肤出现细密的裂痕。
“不……不可能……我研究了二十年……怎么会……”他嘶吼着，还想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塔林上空的扭曲波纹中，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是黑色裂缝，而是一个漩涡状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流光溢彩，里面隐约可见星辰运转。
“门……门开了！”净空狂喜，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口。
但他刚靠近，洞口突然射出无数道光束，如锁链般缠住他。
“啊啊啊——！”净空惨叫着，身体开始分解——不是消失，而是像被拆开的积木，四肢、躯干、头颅，分离成数十块，每一块都悬浮在空中，被光束缠绕着拖向洞口深处。
“救我……师兄……救我……”最后时刻，他看向慧明，眼中满是恐惧。
慧明挣扎着想起身，却无力地倒下。
净空被彻底拖入洞口。洞口随即闭合，消失无形。
塔林恢复了平静。
七彩流光散去，裂缝消失，骸骨重新埋入土中。只有满地狼藉和几座受损的古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姜小勺身上的金光渐熄，暗金纹路也缓缓消退。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气。手中的红豆已经不再发光，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但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公输启冲过来扶住他：“怎么样？”
“还……还好……”姜小勺声音嘶哑，“就是……有点累……”
慧明在武僧的搀扶下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姜小勺：“施主……你方才所用的，可是‘天工传承’？”
“我不知道。”姜小勺实话实说，“这豆子是我……家传的。”
慧明盯着红豆看了许久，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师父当年说过，天工一脉真正的传承，不在经书，不在器物，而在血脉。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转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武僧：“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就说……塔林遭了雷击。”
武僧们合十应诺。
慧明又看向姜小勺：“施主，那页天音谱随净空坠入时空乱流，恐怕已遗失。但你体内已种下‘天工印’，此乃大机缘，也是大因果。今后……好自为之。”
“大师，那净空说的‘门’……”
“那不是门，是陷阱。”慧明摇头，“天工一脉当年就是被那‘门’后的东西吞噬的。净空执念太深，自取灭亡。施主切记，时空之力，不可强求，只可疏导。”
说完，他深深看了姜小勺一眼，在武僧搀扶下离去。
公输启扶起姜小勺：“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塔林。东方天际已经泛白，黎明将至。
走到半山腰时，姜小勺忽然停下，回头望向塔林。
晨雾中，那些古塔静默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怀里的红豆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想法。
“公输先生，”他轻声问，“您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公输启沉默片刻，缓缓道：“回得去。既然天工传承在你身上，就一定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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