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不觉沉浸进去。了尘在一旁静坐,闭目诵经,声音低微,却仿佛有种安神定气的力量,帮助他集中精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在书页上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姜小勺忽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天工印的感知。他感觉自己像沉入水中,不断下潜,穿过土层,穿过岩层,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心,就是那个衰竭的光团。靠近了看,光团表面布满了裂纹,内部能量狂暴地冲撞着,每冲撞一次,就有一道裂缝蔓延到外界,引发地面异象。
而在光团周围,有三根巨大的“锁链”缠绕着——不,不是实物,是三道纯粹的能量流,呈金、银、铜三色,分别连接着天、地、人三个方位。但现在,金色锁链几乎断裂,银色锁链暗淡无光,只有铜色锁链还算完整。
“天、地、人三才封印……”姜小勺喃喃自语。
了尘睁开眼:“你看到了?”
“嗯。三根锁链,金、银、铜,对应天、地、人。金色的快断了,银色的很暗,只有铜色的还正常。”
“果然。”了尘叹息,“天位封印受损,地位封印衰弱,唯有人位尚存。这与《寰宇图志》记载的‘天工失衡’征兆一致。要修复节点,需先修复天、地两处封印。”
“怎么修复?”
了尘指向帛书后半部分:“需要‘三才钥’。天之钥对应星辰轨迹,地之钥对应山川脉络,人之钥对应血脉传承。你体内的天工印,就是‘人之钥’的部分显化。至于天之钥和地之钥……”
他顿了顿:“传说天之钥藏于观星台,地之钥藏于龙脉节点。但具体在哪里,老衲也不知。”
姜小勺想起在水潭捡到的那块玉牌——圆形,北斗七星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玉牌:“大师,您看这个……”
了尘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天之钥的‘引信’!你在哪里得到的?”
“来长安的路上,一个水潭里捡的。”
了尘仔细端详玉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北斗七星,周天圆满……这确实是天之钥的标记。但它只是‘引信’,不是完整的钥。真正的天之钥应该是一套器物,包括主钥和七枚辅钥,对应北斗七星。”
他将玉牌还给姜小勺:“有此物在,你可以感应到其他部件的方位。若能集齐天之钥,修复天位封印就有望了。”
姜小勺握紧玉牌。玉牌微微发热,与他体内的天工印共鸣。恍惚间,他感觉到另外七个微弱的“点”,散布在长安城各处,像星辰在呼唤。
“那地之钥呢?”
“地之钥……”了尘沉吟,“按图志记载,应在长安龙脉的‘眼位’。但龙脉之眼会随地气移动,难以锁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精通堪舆的高人相助。”了尘摇头,“但这类人物,要么隐居山林,要么被朝廷征用,寻常难见。”
正说着,藏经阁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了尘示意姜小勺噤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片刻,他回身低声道:“是寺里的杂役,但其中有个人不对劲——脚步沉实,呼吸绵长,是练家子。”
姜小勺心一紧:“冲我来的?”
“未必,但小心为上。”了尘走到书架后,按下某个机关,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从这里走,通往后山菜园。记住,天之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慧明师弟。”
“为什么?”
“人心难测。”了尘神色严肃,“天工遗物太过诱人,难保不会有人起贪念。你身负传承,已是众矢之的,行事须万分谨慎。”
姜小勺点点头,钻进暗门。了尘在他身后合上机关,墙壁恢复原状。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墙壁是砖石砌成,有微弱的通风。姜小勺摸黑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出口被藤蔓遮掩。他拨开藤蔓钻出去,果然到了后山菜园。
菜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菜叶。他整理了下衣服,装作寻常香客,沿着小径往寺外走。
刚走到寺门口,迎面撞见一人——正是昨日茶棚见过的曹桓曹参军!他今日穿着便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看样子也是来上香的。
曹桓看见姜小勺,明显一愣,随即笑道:“小兄弟,又见面了。真是缘分。”
姜小勺强作镇定:“曹大人也来礼佛?”
“是啊,近来心神不宁,来求个平安。”曹桓目光如炬,扫过姜小勺全身,“小兄弟这是……已经拜完了?”
“嗯,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那正好,本官也要回府,一起走?”曹桓看似随意,语气却不容拒绝。
姜小勺心知推脱反而可疑,只好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出了寺门,沿着街道往城里走。曹桓边走边闲聊:“小兄弟昨日说从洛阳来,不知洛阳近来可好?听说白马寺塔林遭了雷击,损伤不小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