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宵禁之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传来,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小勺悄悄溜出悦来客栈后门。公输启还没回来,刘禅在隔壁房间熟睡,他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壶下,只说“出去探查,天明前归”。
夜里的长安和白日截然不同。月光清冷,将坊墙的影子拉得老长,街巷像一条条幽暗的河道。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兴庆宫方向走,尽量贴着墙根,避开主干道——虽然宵禁,但仍有巡夜的武侯,被抓住可不好解释。
怀里的红豆微微发热,玉牌则散发出温润的暖意,两股气息在他体内流转,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感觉”到地下地脉能量的流动,像暗河奔涌;能“听见”远处极细微的声响,比如老鼠在屋顶跑过的窸窣声。
走了约莫两刻钟,兴庆宫高大的宫墙出现在前方。这是玄宗皇帝当年做藩王时的旧邸,后来扩建为离宫,虽然不及太极宫、大明宫雄伟,但也规模不小。宫墙外有一片园林,古树参天,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轮廓。
南墙外确实有棵大柳树,枝条垂地,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树下空无一人。
姜小勺藏身在巷口阴影里,静静观察。月光透过柳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四周依旧寂静。
难道被耍了?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时,柳树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咳嗽声。很轻,像刻意压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姜小勺握紧怀中的木棍——不是削尖的那根,是来长安路上新做的,更结实些。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柳树。
绕到树后,只见一个人影靠在树干上,穿着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出身形不高,有些佝偻。
“你来了。”斗篷人开口,声音嘶哑苍老,分不清男女。
“你是谁?”姜小勺保持距离。
斗篷人没回答,反而问:“玉牌带来了吗?”
姜小勺心头一紧:“什么玉牌?”
“天之钥的引信。”斗篷人缓缓抬头,月光照进兜帽,隐约能看见花白的胡须和一双精亮的眼睛,“老朽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正的天工传承者。”
“你怎知我有玉牌?”
“因为老朽也有一块。”斗篷人从怀中取出一物——同样是圆形玉牌,大小相仿,但纹路不同。在月光下,能看清上面刻的是南斗六星的图案。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斗篷人将玉牌递过来,“天之钥共有七枚辅钥,对应北斗七星;三枚主钥,对应南斗六星中的三颗——司命、司禄、延寿。你手中的是北斗辅钥之一,老朽这只是南斗主钥中的‘司禄’。”
姜小勺没接,只是看着那块玉牌。确实,两块玉牌的玉质、工艺如出一辙,只是纹路不同。他能感觉到两块玉牌之间有种微妙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互相致意。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
斗篷人收回玉牌,叹了口气:“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罢了。但老朽知道你要做什么——修复长安节点,对吧?”
姜小勺不置可否。
“光靠你手里的北斗辅钥不够。”斗篷人继续说,“需要集齐七枚北斗辅钥,激活三枚南斗主钥,才能重新启动天之钥,修复天位封印。而你现在……”他顿了顿,“连第一枚辅钥的位置都找不到吧?”
“你知道在哪里?”
“老朽不仅知道,还可以带你去找。”斗篷人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修复节点时,让老朽在一旁观看。”斗篷人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老朽研究天工遗术一辈子,就想亲眼看看‘天工重启’是什么景象。这要求不过分吧?”
姜小勺沉吟。这老头来历不明,但确实懂天工之事,而且手握一枚主钥。拒绝他,可能失去重要线索;答应他,又不知是福是祸。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斗篷人很坦然,“但老朽提醒你,杜允文已经在调集人手,准备在佛诞法会那天动手——他要在众目睽睽下,强行开启节点,攫取天工之力。到那时,长安必乱,节点必毁,你什么都做不了。”
佛诞法会……还有八天。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力量,为了野心,谁知道呢。”斗篷人摇头,“杜家三代搜集天工遗物,所图非小。老朽虽然也痴迷天工之术,但至少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力量,不是凡人该碰的。”
这话说得诚恳。姜小勺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告诉我,第一枚辅钥在哪里。”
斗篷人笑了,虽然笑声嘶哑难听:“爽快。第一枚辅钥,在天枢位,对应北斗第一星。它的位置在——”
他忽然停住,耳朵微动:“有人来了!分开走,明晚子时,此地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道影子般滑入柳树后的黑暗,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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