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的晨钟在长安城上空回荡,沉厚悠长,能传出去好几里。姜小勺站在寺前广场上,仰望着那座闻名遐迩的大雁塔。塔身七层,砖石垒砌,飞檐翘角,在晨光中显得庄严巍峨。
他今日独自前来。公输启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要先去探探路,看看皇城周围的情况。刘禅留在客栈,由伙计照看——虽然不放心,但带着孩子去寺庙确实不方便。
“施主,这么早来礼佛?”一个扫地的小和尚好奇地打量他。
“我想求见了尘大师。”姜小勺合十行礼,“慧明大师有书信让我转交。”
小和尚眼睛一亮:“慧明师叔祖?他回南诏了?”
“前几日走的。”姜小勺从怀中取出慧明给的信封——其实里面没信,只是个凭证。慧明当时说:“见了尘师兄,他自会明白。”
小和尚放下扫帚:“施主随我来。了尘师伯在藏经阁整理经卷,这几日闭门谢客,不过既然是慧明师叔祖引荐,应该无妨。”
两人穿过前院。大雄宝殿里已有僧人在做早课,诵经声阵阵,檀香袅袅。寺中古木参天,晨露未曦,空气清新。若不是心中有事,这倒是个让人心静的好地方。
藏经阁在寺庙深处,是栋独立的二层木楼。小和尚在门口合十禀报:“了尘师伯,有位施主持慧明师叔祖书信求见。”
片刻,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旧僧衣的老和尚站在门口,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眉毛花白,眼睛却清澈有神,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比慧明年轻些。
“慧明的书信?”了尘声音平和,目光在姜小勺脸上停住,忽然微微一凝。
姜小勺递上信封。了尘接过,没拆,只是捏了捏厚度,便点头:“进来吧。”
小和尚行礼告退。姜小勺跟着了尘走进藏经阁。楼内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几乎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经卷,有些用蓝布套着,有些直接裸露,纸张泛黄。
“坐。”了尘指了指窗边一张矮桌,自己在对面蒲团上盘膝坐下,“慧明师弟回南诏前,可有什么交代?”
“大师说,若遇难处,可寻了尘大师相助。”姜小勺老实回答。
了尘打开信封,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他却笑了:“慧明师弟还是老样子,喜欢打机锋。他让你来找我,不是因为这封信,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直视姜小勺:“你身上有‘天工印’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老衲。慧明把崇圣寺的定心檀珠也给你了?看来事情不小。”
姜小勺心里一惊——这老和尚一眼就看穿了?
“大师……您知道天工印?”
“略知一二。”了尘将空信封放回桌上,“老衲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在南诏崇圣寺挂单三年,与慧明师弟同参佛法,也一起研读过寺中收藏的《寰宇图志》残卷。天工一脉的事,听他说过不少。”
他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取下一卷用蓝布包着的册子,摊开在桌上。册子内页是手抄的经文,但在页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满了注释和草图。
“这是老衲当年的笔记。”了尘指着一幅草图,“这是长安地脉图,根据《寰宇图志》记载复原。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皇城东北角的位置:“太液池畔,这里原是‘天工’设立的长安节点所在。按照记载,节点呈塔状,深入地下九层,上接天象,下连地脉,是整个关中地脉网络的枢纽。”
草图绘制得很精细,能看出地下结构的轮廓:一个倒置的锥形体,层层嵌套,最深处有一个发光的核心。
“但现在,这个节点出了问题。”了尘合上册子,“近半年来,长安异象频发,老衲暗中探查,发现地脉能量正在无序扩散,节点核心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姜小勺想起昨夜感应到的那个衰竭的光团:“大师,节点崩溃会怎样?”
了尘沉默片刻:“轻则地动山摇,长安城毁于一旦。重则……时空裂缝会以长安为中心扩散,整个关中乃至中原,都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慧明师弟让你来找我,想必是认为你有能力修复节点。”了尘重新打量姜小勺,“你既得‘天工印’传承,又得定心檀珠护体,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定数。”
“可我什么都不会。”姜小勺苦笑,“我只知道体内多了股力量,偶尔能感应到地脉,其他的……”
“力量需要引导,技巧需要学习。”了尘从书架上又取下一卷帛书,“这是《寰宇图志》中关于节点修复的记载,虽不完整,但足够入门。你今日就在此研读,老衲为你护法。”
姜小勺接过帛书,展开。上面的文字古怪难懂,但奇怪的是,当他集中精神看时,那些文字仿佛会“活”过来,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意思——是天工印的作用。
帛书开篇写道:“节点之修,首在感应。须以心神沉入地脉,寻其脉络,察其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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