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虽然分离,但信息的残留还在。”公输启观察着这些变化,“一些现代的知识、技艺、观念,通过时空空洞泄漏过来了。虽然只是碎片,但足以引发改变。”
姜小勺想起杨玉环的话——时空通道是天工一脉的礼物,让两个时代互相了解。看来这礼物的效果,比预想的更深远。
将作监在皇城东南角,是个庞大的官署。两人报上名号,很快被引了进去。署内工匠往来忙碌,锯木声、敲击声、冶炼声不绝于耳。
少监杜衡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留着三缕长须,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目光。他接过姜小勺的任命文书,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姜天工。今日法坛之上,风采照人啊。”
“大人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杜衡放下文书,“既然陛下将你安排在此,那便是将作监的荣幸。这样吧,你先去‘古物库’熟悉熟悉。那里收藏了不少前朝旧物,或许有你感兴趣的。”
他叫来一个老吏:“带姜天工去古物库。”
古物库是将作监最偏僻的库房之一,位于署衙最深处,平时少有人至。老吏打开沉重的铜锁,推开门,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内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些许光线。架子上、地上堆满了各种破烂——断裂的石碑、生锈的铁器、残缺的陶俑、发霉的木简……看起来就像个杂物间。
“就是这里了。”老吏说完,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
公输启皱眉:“这是下马威啊。把你打发到这鬼地方,晾着你。”
姜小勺却不在意。他走进库房,环视四周。怀中的七星玉璧忽然微微震动,指向库房深处。
他顺着感应走去,在一堆破陶罐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帛书——《天工遗策·补录》。
“这是……”他展开帛书,看了几行,心跳加速。
帛书补充了《天工遗策》缺失的部分,详细记载了“时味居”的建造过程。原来,一千年前,天工一脉预见到未来会有时空紊乱之灾,于是倾全族之力,建造了七个“时空锚点”,分布在不同时代。而“时味居”,是第七个锚点,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它不在固定的时空,而是在时空裂隙中“漂流”,只有当七个锚点全部激活时,它才会显现真容。
更关键的是,帛书末尾有一行小字:“七锚之主,当为心正、念纯、味真之人。此人现世之日,便是时空重定之时。”
“味真……”姜小勺喃喃,“难道指的是……”
“指的是你。”公输启不知何时凑过来看了,“‘味真’——追求食物本真之味的人,不就是厨子吗?怪不得那口锅选了你!”
姜小勺握紧帛书。所以一切都不是偶然。他从爷爷那里接手时味居,得到那口锅,穿越时空遇见那些历史人物……都是注定的?
“别想太多。”公输启拍拍他,“命中注定也好,机缘巧合也罢,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姜小勺收起帛书:“先把这里的工作做好。既然陛下让我研究古物,那我就好好研究——光明正大地研究天工遗物。”
他看向库房深处,眼中闪着光:“这里,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秘密。”
与此同时,现代北京。
杜弘毅苏醒后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见我的律师。”
然后他就闭嘴了,任凭警察怎么问,都一言不发。医院里挤满了记者,都想挖出“盛唐遗音”展览混乱背后的真相。但真相太离奇,说出来没人信——
“杜先生说他在展厅里看到了唐代的皇帝和贵妃?”
“他还说有个古装女子从钟里走出来?”
“这听着像精神出了问题……”
警方很头疼。展览现场确实有诸多疑点:那口自行裂开的古钟,琴弦突然断裂的琵琶,还有那些展品中混入的高仿品……但所有证据都指向杜弘毅可能是受害者而非主谋。
更奇怪的是,展览结束后,所有参展的“藏品”都消失了——不是被盗,而是像蒸发一样不见了。监控只拍到一片白光,然后东西就没了。
林薇等人此刻正在时味居里,面对一屋子“失而复得”的展品发愁。
“这些东西怎么就回来了?”朱元璋指着堆在店中央的琵琶、古画、瓷器,“咱们不是把它们留在展厅了吗?”
康熙检查着那口古钟——它已经恢复了原状,裂痕消失不见。“是时空自我修复的结果。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会被‘排斥’回原本的时空节点。时味居就是那个节点。”
苏轼拿起一幅“唐代古画”,展开后笑了:“这画倒是回来了,但上面的题跋变了——你们看,这里多了一行小字:‘壬辰年四月八日,于长安见异象,记之’。”
壬辰年四月八日,正是唐代佛诞法会那天。
“两个世界互相影响了。”林薇感慨,“不止景象,连物品都在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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