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光轮转,鼎内开始氤氲出奇异的香气——不是食物的香,而是历史的味道:有青铜时代的酒香,有汉代的炊米香,有唐代的胡饼香,有宋代的糕点香,有元代的奶茶香,有明代的腌菜香,有清代的宫廷御膳香……
姜小勺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天工之心。
瞬间,他“看”到了——
周朝的祭祀场,巫师将酒洒入鼎中,青烟直上苍穹;
汉代的农家小院,妇人蹲在灶前添柴,锅里粟米粥咕嘟作响;
唐代的西市街头,胡商叫卖,孩童嬉戏,烤馕的香气飘满街巷;
宋代的汴河岸边,船夫煮鱼,书生饮酒,柳絮纷飞如雪;
元代的草原之夜,牧民围着火堆,马头琴声悠扬,奶茶沸腾;
明代的景德镇窑口,匠人开窑,新瓷出窑的清脆声响;
清代的紫禁城深宫,御膳房蒸汽腾腾,太监端着食盒疾走……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气味,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姜小勺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意识在七个时代之间穿梭,时而他是周朝的祭司,时而他是汉代的农妇,时而他是唐代的胡商……
“稳住!”老饕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混乱,“记住你是谁!你是姜小勺,时味居的掌柜,天工之心的传人!用你的‘现在’,调和这‘过去’!”
我是姜小勺……时味居的掌柜……
姜小勺努力集中精神。他想起了灶台的火,想起了锅里的菜,想起了学员们的笑脸,想起了林薇、朱元璋、苏轼、康熙、杨玉环、马梦得……
那些画面渐渐清晰:时味居的早晨,朱元璋骂他盐放多了;苏轼摇头晃脑地品评新菜;林薇认真算账;杨玉环弹琵琶;马梦得摆弄电脑;康熙研究菜谱……
还有唐代这边:石头认真切菜的样子,春娘第一次做出完整菜肴时的喜悦,公输启摆弄机关时的专注,袁老头捋须沉思,清虚道长舞剑……
这些“现在”的画面,像锚一样固定住他飘摇的意识。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记忆,全部注入天工之心。
天工之心光芒大盛,八颗星疯狂旋转,投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光,照进青铜鼎。
鼎内的七色光芒开始融合,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像彩虹般和谐交融。七种香气也调和成一种全新的、难以形容的香气——那是“人间”的味道,是千年来无数普通人生活、劳作、饮食、欢笑的浓缩。
鼎身纹路全部亮起,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阵法中央,渐渐浮现出一个虚影——是一个微缩的镜湖,湖面七彩冰层,湖底光点闪烁。
“成了!”老饕激动,“‘七代封天阵’已成!现在只要在镜湖开启时激活,就能暂时封印那片区域!”
姜小勺缓缓睁眼,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感觉自己和青铜鼎之间的联系更深了,现在他不仅能操控鼎,甚至能短暂借用七代烟火的力量。
“多谢前辈指点。”
“是你自己够坚定。”老饕难得正经,“换个人,早被七代记忆冲成疯子了。你小子……心里装的东西,比我想的还多。”
这时,赵七匆匆跑进来:“姜天工!终南山有异动!青阳观的师兄传讯,镜湖周围的七彩冰层正在加厚,水月宗的人越来越多,还在湖边建了祭坛!”
“祭坛?”
“对,说是要举行‘月满大祭’,迎接什么‘镜湖遗宝’现世。”
姜小勺看向窗外。月亮已经接近圆满,明晚就是十五。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终南山。”他起身,“另外,让烹饪学堂所有学员准备——明天,我要教他们最后一道菜。”
“最后一道?”
“对,一道……能救命的菜。”
第二天清晨,烹饪学堂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不仅二十八名正式学员,连最近来旁听的、帮忙的、甚至西市几个被姜小勺帮过的掌柜都来了,足足上百号人。
姜小勺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口大铁锅——不是天工司那口,就是普通的铁锅。锅里是清水,灶里是普通的柴火。
“今天教大家的这道菜,叫‘万家烟火饭’。”他朗声说,“做法很简单:米淘净,水适量,火候适中,煮到饭熟。唯一特别的是——每个人都要往锅里加一样东西。”
学员们面面相觑。加什么?
“加你最喜欢的、或者最代表你家乡的一样食材或调料。”姜小勺解释,“可以是咸菜,可以是腊肉,可以是酱料,也可以是一把野菜,甚至……可以是一撮盐,只要那盐对你有特殊意义。”
他顿了顿:“这道饭煮好后,我会带走。它会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虽然不明白,但学员们信任姜小勺。很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投入锅中:石头加了一小把从家乡带来的霉干菜,春娘加了几片丈夫生前最爱吃的熏豆干,屠户儿子加了一小块腊猪头肉,胡商学员加了一撮番邦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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