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恢复平静后的第三天,时味居后院热闹得像在办集市。
墨菲斯和陆沉在院子一角搭起了临时实验室,用从裁决者那儿申请来的材料,试图制造一个能与湖底存在沟通的“翻译器”。艾琳工程师提供了技术指导,但她也承认:“与一个时空异常体进行意识交流,这在管理局的记录里都是首次尝试。成功率……无法预估。”
“总得试试。”姜小勺一边和面一边说,“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他在准备一场特殊的宴席。不是给人吃的,是给那个被困在湖底三百年的“裂痕”吃的。但这该怎么做?它没有实体,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怎么进食?
“能量投射。”墨菲斯提出方案,“把食物的‘信息’——包括色、香、味、甚至烹饪时的情感——编码成能量波动,通过翻译器投射到封印内部。如果它有意识,应该能接收到。”
“但投射什么食物呢?”林薇问,“它又没吃过东西,怎么知道什么是‘好吃’?”
姜小勺想了想:“做最简单的,最‘本质’的食物。比如米饭,纯粹的生命能量;比如清水,万物的基础;比如盐,滋味的根本。”
他还准备了另一样东西——万家灯火阵收集的“人间烟火气”。那是一种无形但真实存在的能量,来自时味居每天接待的食客们:他们的谈笑声,对食物的赞叹,相聚的温暖,离别的牵挂。这些情感和记忆,被阵法缓缓收集、沉淀,形成一种柔和的、金色的光晕。
“也许,”姜小勺说,“它需要的不是物质的食物,而是……被当作‘存在’来对待的感觉。”
姜无言这几天一直沉默。他住在时味居后院最角落的厢房,除了吃饭很少出来。吞噬者的出现和“裂痕”展现的意识,动摇了他三百年的信念。他开始翻看姜小勺爷爷留下的帛书,一遍又一遍。
“你爷爷是对的。”有一天吃饭时,姜无言忽然说,“他说‘血脉相连,未必同心’。我们这一支,一直以为自己是拯救者,但实际上……我们可能只是更偏执的守护者。”
姜小勺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现在改变想法也不晚。”
“但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姜无言苦笑,“我的所有知识和技能,都是围绕‘如何开门、如何格式化’建立的。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我像个突然失业的人。”
“那就学点新的。”朱元璋在旁边插话,“咱当年从放牛娃到当皇帝,不也是一步步学的?你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
于是,姜无言开始在厨房打下手。他确实聪明,刀工看一遍就会,火候掌握得比学了三个月的学员还准。只是他总是一脸严肃,像在做科研实验,炒菜时还会下意识计算油温变化曲线。
“放松点。”姜小勺说,“做饭不是解方程。”
“习惯了。”姜无言叹气,“三百年的习惯,不是三天能改的。”
三天后的傍晚,翻译器终于完工了。那是一个复杂的炼金法阵嵌套着未来科技的装置,核心是墨菲斯用剩余的能量核心碎片改造的“共鸣晶体”。艾琳校准了频率,确保能量投射能穿透封印而不造成损伤。
“理论上可行。”艾琳说,“但实际效果……”
“试试就知道了。”姜小勺端起准备好的托盘:一碗白米饭,一碗清水,一小碟盐,还有一团被特殊容器封存的“人间烟火气”。
众人来到镜湖边。湖面依然平静,血月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银白月光。但水下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意识波动,依然能感受到。
翻译器被安置在岸边。墨菲斯启动炼金法阵,陆沉调整能量输出,艾琳监控数据。姜小勺将托盘放在法阵中心。
“开始。”
法阵亮起柔和的金光,将托盘笼罩。米饭的香气、清水的纯净感、盐的微咸、还有那团人间烟火气的温暖,被缓缓抽取、编码、转化成一道复合的能量流,通过共鸣晶体射向湖面。
能量流没入湖水,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融入其中。湖面微微荡漾,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众人以为失败时,湖心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是淡金色的,很柔和,像初升的朝阳。光芒缓缓上升,破出水面,悬浮在湖面上方三尺处。
光团里,隐约有影像闪烁:一片稻田在风中起伏,一口井水映着天空,灶火噼啪作响,人们围坐吃饭谈笑……
它在“看”这些影像。
“它在接收!”墨菲斯兴奋地低呼。
光团缓缓飘向岸边,停在翻译器上方。它似乎在“观察”托盘里的实物,然后……伸出了一条光须,轻轻触碰那碗米饭。
没有实体的接触,但碗里的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干枯,最后化作一撮灰烬。而光团的光芒,稍微明亮了一点点。
“它在……吸收食物的‘本质’。”艾琳盯着仪器,“能量转化效率……百分之九十八!几乎完美!这意味着它的意识对‘食物’有极高的理解力和接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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