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跪在地上,对着那碗酱料泪流满面。御膳房里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位以严厉着称的尚食局女官,居然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姜小勺赶紧扶她起来:“谭尚食,您这是……”
“这味道……不会错的……”谭清抓住姜小勺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是我祖父的‘百味酱’!他临终前说,这酱的完整配方已经失传,只有‘天选之人’才能重现……你、你就是那个人?”
“天选之人?”姜小勺苦笑,“我只是个厨子。”
“不!”谭清摇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我谭家世代守护一个秘密:当年谭御厨带出宫的那口锅,其实是……其实是一件‘神器’的碎片。他说,有朝一日会有人带着另一块碎片出现,那时……”
她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周围还有很多人,立刻闭嘴。但眼神中的激动无法掩饰。
李珍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笑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谭尚食,看来姜掌柜通过三试了?那咱们赶紧准备献艺吧,皇伯父该等急了。”
谭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恢复那副严肃表情,但看姜小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姜掌柜既已通过三试,便有权使用御膳房一切食材器具。”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有需要……谭家秘藏的几味调料,也可取用。”
姜小勺拱手:“多谢谭尚食。”
时辰不早了。麟德殿那边已经传来乐声——宴会即将开始。
按照规矩,献艺需做三道主菜。御膳房早已备好食材:鹿脯、熊掌、驼峰、猩唇……尽是山珍海味。但姜小勺看了一眼,却摇头。
“这些……太寻常了。”他说。
谭清一愣:“寻常?这可是宫中最高规格的食材——”
“不是食材本身寻常,是做法寻常。”姜小勺解释,“陛下什么珍馐没吃过?若只是把这些做成美味,不足为奇。”
“那你想做什么?”
姜小勺目光扫过食材架,最后落在几样最普通的东西上:一块老豆腐,一把青菜,几颗鸡蛋,还有……一罐蜂蜜。
“第一道,我想做‘返璞归真’。”他说,“用最寻常的食材,做出不寻常的滋味。”
谭清若有所思,点头:“可以。但另外两道呢?”
“第二道……”姜小勺看向李珍,“嗣岐王殿下不是想见识‘天外’风味吗?我就做一道‘异世之味’。”
李珍眼睛一亮:“真的?怎么做?”
“用这个。”姜小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是泽塔-7给的“浓缩营养膏”罐头里的粉末。虽然口感像橡皮,但经过姜小勺用《心火烹灵篇》的方法提炼,已经变成了某种奇特的调味料,带着未来世界的金属感和科技感。
谭清皱眉:“那是何物?宫中规矩,不明食材不得使用……”
“尚食放心,无毒无害。”姜小勺保证,“只是让陛下尝尝……未来的味道。”
谭清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第三道呢?”
姜小勺沉默了一下,腕上的天工之心手链微微发烫。
“第三道……我想做‘心愿之味’。”他说,“让吃到的人,想起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话说得玄乎,但谭清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准备工作开始。
第一道“返璞归真”,姜小勺选了老豆腐。他将豆腐切成巴掌大的方块,用温水浸泡,去除豆腥味。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没开火,没下锅,只是将手掌虚按在豆腐上方。
心火烹灵,以意催味。
豆腐在他的掌心下开始发生变化:表面渐渐泛起淡金色的纹路,像天然的雕花;质地从嫩滑变得紧实,却又保持弹性;更神奇的是,豆香越来越浓郁,最后竟在御膳房里凝成一片淡淡的云雾。
云雾中,豆腐自动“裂”开——不是真的裂,是内部形成了蜂窝状的细孔。姜小勺将用灵泉调制的酱汁轻轻浇上,汁液顺着细孔渗入每一寸豆腐,却又不会外溢。
最后,他撒上一小撮金黄色的粉末——那是用后院发光白菜晒干磨成的,自带微光。
豆腐装盘,朴素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第二道“异世之味”,姜小勺用了鹿肉。但不是寻常做法:他将鹿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用未来调味料腌制,然后……用泽塔-7帮忙。
“你能加热吗?”姜小勺问。
泽塔-7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的能量核心可以释放可控热辐射。但温度不高,最多一百五十度。”
“够了。”
于是众人看到这样一幕:半机械的西域胡商(在别人眼中)伸出金属手掌,掌心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照在铺好的鹿肉片上。肉片在蓝光中微微卷曲,变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炭火香,也不是油香,是一种干净的、近乎“无菌”的热能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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