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姜小勺面前的灶台上,七口锅同时开火。
这不是炫技,是必须——归源之宴的七道菜,需同时出锅,同时上桌,七道菜的热气要在空中交汇,形成“七味归源”的气象。
第一口锅蒸着金色莲花,蒸汽氤氲中,莲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开。第二口锅清炒紫叶白菜,每一片叶子在油温中舒展,叶脉上的盾牌纹路越发清晰。第三口锅煨着水晶蛋球,里面的青色符文流转加速,像在跳一场知识的舞蹈。
第四口锅温着记忆薄片,那些细碎的画面在热力中浮动、重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第五口锅是真实清汤,汤面平静如镜,却映出厨房里每个人的倒影——每个人看到的倒影都不一样,姜小勺看到的是爷爷教他切菜的手,林薇看到的是母亲年轻时的笑脸,连阿尔德里奇的倒影都不是他现在的样子,而是一个……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的少年?
姜小勺没时间细看。第六口和第七口锅还空着,但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对应张邋遢的“因果之种”,第六道菜要做“缘丝面”。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无字天书,撕下空白一页,手指虚划,页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线——那是《心火烹灵篇》中记载的“缘线显化术”,能短暂具现人与人之间的因果联系。
金线飘入锅中,遇热却不化,反而自动交织、缠绕,最后形成一碗细如发丝、却根根分明的金丝面。汤用张邋遢那个破碗里的残汤——虽然只剩碗底一点,但蕴含着他流浪百年的“人间烟火气”。
第七道,对应白衣女子的“纯净之种”。这道菜最简单也最难——一碗白水。
但这不是普通的白水。姜小勺从女子腰间取下那块白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中央那点纯白光芒如活物般流转。他将玉佩悬在碗上,光芒如涓涓细流,注入碗中。
水还是水,却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洗净万物的宁静气息。姜小勺知道,这道菜不需要任何调味,因为“纯净”本身,就是最高的味道。
七道菜陆续出锅。姜小勺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走出厨房。
大堂里,七张座位围成圆桌——这是临时改的布局,圆桌象征“归源”。七位天选者已入座,气氛微妙。
阿尔德里奇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身后,蚀骨和幽影像两尊雕像。
张邋遢坐在阿尔德里奇左手边,抱着破碗打哈欠,好像随时会睡着。
白衣女子坐在阿尔德里奇右手边,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纱已取下,露出清丽容颜,眼神平静地看着桌面。
李珍坐在白衣女子旁边,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他腰间的玉佩正散发着与女子玉佩同源的微光。
艾尔维斯坐在李珍旁边,推了推眼镜,小声记录着什么:“归源之宴,七位天选者,七道对应碎片的本源之菜……”
彩虹骑士的徽章放在空位上,微微发光。
姜小勺自己的位置空着——他是厨子,也是第八位“宾客”?或者说,他是连接七位的“纽带”。
“菜来了。”姜小勺将托盘放在桌中央,七道菜依序摆开,刚好形成一个七星的图案。
七道菜同时散发着热气——金色的、紫色的、青色的、靛色的、七彩的、金色的、纯白的,七色热气在空中交汇,旋转,最后融合成一道彩虹般的光柱,直冲屋顶。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七个虚影:一朵绽放的莲花,一面坚固的盾牌,一本翻开的书,一串记忆的珠链,一面清澈的镜子,一团交织的金线,一滴纯净的水珠。
“请用。”姜小勺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尔德里奇第一个动筷。他没有客气,直接夹向那碗金丝面——因果之种的对应菜。金丝面入口,他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这道面……”他低声说,“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
蚀骨和幽影同时转头看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尔德里奇似乎没注意到手下的异样,自顾自说:“那时候我十二岁,家乡闹饥荒。我偷了邻居家半个红薯,想煮给妹妹吃。但我不会生火,把厨房点着了……最后红薯焦了,妹妹哭了,我被父亲打了一顿。”
他苦笑:“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吃的食物。但妹妹说,那是她吃过最香的红薯。”
大堂里一片寂静。这个以毁灭文明美食为乐的清理者,居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张邋遢忽然开口:“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毁了那么多人的‘家’,是因为你早就没有‘家’了,对吗?”
阿尔德里奇眼神一冷,恢复那副高傲模样:“老道士,你话太多了。”
但他没再动筷,只是盯着那碗金丝面,若有所思。
第二个动筷的是白衣女子。她端起那碗白水,轻轻抿了一口。水入喉,她浑身微微一颤,眼中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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