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勺捡起那颗黑珠子，入手温热。他能感觉到，珠子里还残留着贪食之影的一丝意识——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茫然的满足感？
“还给你们？”他看向铁牙。
铁牙咬牙：“今日之辱，我饕餮宗记住了！我们还会再来——带着更强大的‘味道’来！”
他转身要走，却被朱元璋一铁棍拦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咱这儿是茅房啊？”
铁牙脸色一变：“你想怎样？”
姜小勺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正是时味居的菜单牌：“既然你们是研究‘味道’的，那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把菜单牌塞给铁牙：“本店规矩，闹事者需点一道菜，吃完付钱才能走。你们三个，每人点一道。点最贵的。”
铁牙气得发抖，但看看凌刃手里的刀，朱元璋手里的铁棍，还有后院那群虎视眈眈的“怪人”，只能忍气吞声。
他和胖子、矮子凑在一起，看着菜单牌。牌子上是普通的菜名：红烧肉、清炒时蔬、鱼香肉丝……但每道菜后面都有一个“七彩推荐指数”——这是七彩要求加上去的，从一星到七星。
“点这个。”胖子指着一道“七星推荐”的“翡翠白玉汤”，“我倒要看看，能让味之灵打七星的菜有多好吃！”
“我要这个‘六星’的‘金玉满堂’。”矮子说。
铁牙冷哼一声，指着最底下那道没有星级、标着“掌柜特制”的菜：“我要这个。”
林薇看了一眼，小声对姜小勺说：“那道是‘忆苦思甜粥’，用最普通的糙米和野菜煮的，平时免费送给穷苦人……”
姜小勺笑了：“好，等着。”
他回厨房做菜。七彩跟进去帮忙。
翡翠白玉汤其实是白菜豆腐汤，但用了最嫩的菜心和最滑的豆腐，汤底是用老母鸡和火腿熬了六个时辰的高汤。金玉满堂是玉米粒炒鸡蛋，但玉米是后院新长出的“金珍珠玉米”，每一颗都饱满得像小珍珠，鸡蛋是散养土鸡的初生蛋。
至于忆苦思甜粥，就是糙米、野菜、一点盐，用小火慢熬到米粒开花、野菜软烂。
三道菜端上来时，饕餮宗三人脸色各异。
胖子和矮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铁牙那碗粥……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寒酸。
“请用。”姜小勺说。
胖子先喝了一口翡翠白玉汤。汤入口的瞬间，他僵住了。不是因为难喝，是因为……太好喝了。
那种纯粹的鲜甜，那种温暖的滋润，那种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的舒服感……和他平时吃的那种用各种珍稀食材堆砌、味道复杂浓烈的“高级料理”完全不同。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只是白菜和豆腐……”
矮子的金玉满堂也让他震惊。玉米的甜脆和鸡蛋的香滑完美结合，简单，却直击人心。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灶台前给他炒的那碗蛋炒饭……
铁牙盯着自己那碗粥，迟迟不动勺。
“怎么？不敢吃？”朱元璋嗤笑，“怕我们下毒？”
铁牙深吸一口气，舀起一勺粥，送入嘴里。
糙米的粗糙感，野菜的微苦，盐的淡淡咸味……但嚼着嚼着，糙米释放出原始的米香，野菜的苦后回甘，盐的咸衬托出食物本真的味道。
他突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这个以追求极致味道为毕生目标的美食家，在这碗最普通的粥里，尝到了他已经遗忘的东西——食物的“初心”。
“我……”他放下勺子，“我输了。”
不是输在味道的复杂或高级，是输在“纯粹”。
饕餮宗追求的是叠加、是融合、是用无数珍稀食材堆砌出的“震撼之味”。但时味居做的，是回归——回归食材本身，回归烹饪的本意，回归“吃”这件事最原始的快乐。
“我不该来。”铁牙擦干眼泪，站起身，对姜小勺深深鞠躬，“今日受教了。味之灵在你们这里，是它的幸运，也是万界的幸运。”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这是饕餮宗的基础‘辨味诀’，虽不算什么秘传，但或许对你们有用。另外……”
他看向那颗黑珠子：“贪食之影的核心既然选择了留在你们这里，就让它留吧。它跟着我们，只会继续吃那些污秽之物。在这里，至少能尝尝真正的好味道。”
说完，他带着胖子和矮子离开了。走的时候，三人的背影都透着一种……释然？
后院恢复平静。
姜小勺拿起那颗黑珠子，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七彩飞过来，好奇地看着：“掌柜的，这东西还能用吗？”
“也许。”姜小勺想了想，走到后院的“雷音鸟充电站”旁，将黑珠子放在金属杆顶端。
珠子接触到金属的瞬间，内部七彩光晕流转加速，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电火花——它开始吸收周围游离的能量。
“贪食之影的本质是‘吞噬’，现在它吞了太多纯粹味道，消化不良，但本能还在。”姜小勺解释，“放在这里，它可以缓慢吸收艾尔维斯释放的雷电能量，慢慢消化那些味道。说不定……能进化成什么新东西。”
七彩拍手：“好呀！那它以后就是咱们店的‘味道净化器’了！要是再有坏人带着污秽的味道来，就让它吞掉！”
众人笑了。
危机解除，但大家都知道，饕餮宗只是第一个找上门的组织。味之灵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开，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麻烦。
不过……
“兵来将挡，饭来土掩。”姜小勺系紧围裙，走回厨房，“先做晚饭吧，大家都饿了。”
暮色渐沉，时味居的灯火亮起。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重新响起，饭菜的香气飘散。
大堂里，食客们陆续进来，点菜，吃饭，聊天。
后院，贪食之影的黑色珠子在充电站顶端微微发光，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七彩在厨房和院子间飞来飞去，继续它的“美食评论家”工作。
而窗台上，那颗灰扑扑的源初之种，在月光下静默如初。
它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更多客人，更多故事，更多味道，还在路上。
姜小勺炒完最后一锅菜，擦了擦汗，看向窗外长安的夜空。
繁星点点，像撒在深蓝绸缎上的盐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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