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外面有人送来的，说要亲自交给你。”
姜小勺接过信，信封普通，但火漆印章很特别——是个勺子和锅交叉的图案，正是时味居的招牌标志。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老地方见。关于你要招待的客人，我有线索。——老熟人”
“老熟人？”林薇问，“谁啊？”
姜小勺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笑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晚上打烊后，姜小勺独自来到西市河边。这里是他小时候常玩的地方，有棵大柳树，树下有块平整的青石板。
子时刚到，一个身影从柳树后走出来。
“李二爷？”姜小勺惊讶。
来人是李世民——但他此刻穿着普通的布衣，像个寻常富家翁，脸上带着笑意。
“小勺掌柜，别来无恙。”李世民在青石板上坐下，“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招待一位‘特殊客人’？”
姜小勺在他旁边坐下：“陛下怎么知道？”
“宫里有些古籍，记载着关于‘时空饕餮系统’的零碎信息。”李世民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让钦天监整理出来的。其中提到，系统偶尔会派遣‘观察者’考察宿主。观察者通常是……失去味觉的人。”
“失去味觉？”
“不是生理上的失去，而是心。”李世民翻到某一页，“你看这段：‘系统会选择那些因悲伤而封闭味觉之人为观察者。美食于他们，如同色彩于盲人，声音于聋者。若能以一味破其心防，令其重尝世间滋味，则宿主通过试炼。’”
姜小勺接过册子，借着月光看。上面是晦涩的古文，但大意确实如此。
“所以这位客人，是尝不出味道的？”
“不是尝不出，是尝到了也不觉得有滋味。”李世民说，“我年轻时征战四方，见过这样的人——失去了重要的人或物后，吃什么都没味道，活着如行尸走肉。要打动这样的人，你的菜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能填补他心中空洞的东西。”
姜小勺沉思。
李世民拍拍他的肩：“我不懂厨艺，但懂人心。有时候，最简单的食物，恰恰因为简单，才能直抵内心。想想看，那个客人最需要什么？是山珍海味，还是……一碗能让他想起‘原来食物还有味道’的饭？”
他说完起身：“我得回去了，明日还要早朝。小勺掌柜，祝你成功。若需要什么珍稀食材，尽管开口，我让御膳房送来。”
“谢陛下。”姜小勺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回时味居的路上，姜小勺一直在想。填补心中的空洞……什么菜能做到？
他路过一个卖馄饨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正给一个晚归的挑夫煮馄饨。热汤翻滚，馄饨浮起，老头撒上葱花、紫菜、虾皮，最后滴几滴香油。
挑夫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气：“舒坦！忙了一天，就等这口热乎的。”
姜小勺突然停下脚步。
他明白了。
那个客人失去的不是味觉，是活着的实感。吃什么都没味道，是因为心死了，感受不到生活的温度。
他要做的，不是一道多复杂的菜。
而是一碗能让人感受到“活着真好”的饭。
回到时味居，后院还亮着灯。莉莉安在记录植物生长数据，G-727在调整生态系统的光照周期，蜜莉和水精灵在玩，格伦在保养武器，伊芙在分析数据，墨菲斯和艾尔维斯在争论魔法原理，七彩在厨房检查明天要用的食材。
不同世界的人，为了帮他，聚在这里。
姜小勺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主意。
“各位，”他走进院子，“我想好做什么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明天月圆之夜，我要做一道‘众心粥’。”
“众心粥？”莉莉安好奇，“用什么材料？”
“每个人贡献一点。”姜小勺说，“莉莉安，你种的金叶苗给我一片。G-727，你的生态系统里第一批成熟的薄荷给我几片。格伦，你带来的废土小麦还有吗？伊芙，你能不能用未来技术处理一下井水？蜜莉，我需要你的星光粉末——这次多要点。墨菲斯老师，艾尔维斯，你们能不能给厨房加个‘温暖祝福’的魔法阵？”
他看向七彩：“最重要的是你——我需要你把大家的‘心意’，都调和进这锅粥里。”
七彩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
林薇问：“那我呢？”
“你帮我烧火。”姜小勺笑，“用最普通的柴火，控制火候，让粥慢慢熬。”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锅粥会是什么样子，但都点头答应。
深夜，姜小勺独自坐在后院井边。
月亮渐渐圆了，倒映在井水里。
他想起了时味居开业那天，那口大铁锅里冒出的金光。想起了第一个客人李世民，想起了苏东坡、李白、武则天……想起了凌霜子、格伦、伊芙、蜜莉、G-727、莉莉安。
想起了那个消失的系统创造者。
也许那个人，也曾像他一样，坐在某个时空节点，看着来自不同世界的客人，思考着如何用一道菜连接他们。
井水泛起涟漪，映出他微笑的脸。
“等着看吧，”他轻声说，“我会做出一道……让你也满意的菜。”
倒计时：20天01时14分。
月圆之夜，就在明天。
时味居的灯火，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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