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方士走进后厨，空气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绣着诡异符文的黑袍，脸色苍白得像抹了粉，手里托着个铜制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姜小勺。他身后跟着三人：一个矮胖的，腰间挂着七八个葫芦；一个瞎了一只眼，独眼里闪着幽光；还有个年轻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
“介绍一下，”沈万钧退到一边，笑容变得玩味，“这几位是‘玄冥观’的高人。这位是观主冥虚子，这三位是他的弟子。”
冥虚子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着姜小勺：“就是你身上有时空气息？有意思，凡人躯体，却能承载时空节点。若是将你炼成‘活阵眼’，定能打开通往更多世界的通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不寒而栗。
岳飞上前一步，挡在苏轼和姜小勺身前，手按剑柄：“妖道，安敢放肆！”
冥虚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武夫之勇，不足为惧。”
他身后的矮胖弟子突然解下一个葫芦，拔掉塞子。一股黑烟从葫芦里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乌鸦的形状，发出刺耳的啼叫，直扑岳飞面门！
岳飞拔剑，剑光如电，瞬间将乌鸦斩成两半。但黑烟不散，反而分裂成更多小乌鸦，围着岳飞盘旋。
“这是‘阴鸦咒’，”冥虚子淡淡道，“斩不尽，杀不绝，只会越来越多，直到耗尽你的力气。”
果然，乌鸦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个黑色旋涡，将岳飞困在其中。岳飞剑法再精，也斩不完这些烟鸦。
苏轼皱眉：“沈老板，你这就不讲规矩了。说好比厨艺，怎么动起手来了？”
沈万钧摊手：“苏先生误会了。这几位高人只是想‘测试’一下姜掌柜的底细。毕竟，一个能用不明食材做出美味的人，总得让人放心不是？”
冥虚子已经走到灶台前，拿起姜小勺用过的那口锅，手指在锅沿一抹，指尖沾了些许油渍。他将油渍凑到鼻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唔……不止有时空气息，还有……异界的味道。”冥虚子眼中闪过贪婪，“看来你这小店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转身对沈万钧说：“沈老板，这人我要了。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彻底掌控长安城的‘地脉’，让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沈万钧点头：“只要留他一条命，其他的，高人自便。”
交易就这么达成了，仿佛姜小勺只是一件货物。
林薇气得发抖，想冲上去，被姜小勺拉住。他摇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冥虚子已经开始施法。他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插在灶台上。旗子无风自动，散发出阴森的气息。接着，他又取出几枚铜钱，按特定方位摆在地上，形成一个简陋的阵法。
“此乃‘锁魂阵’，”冥虚子念咒，“以灶火为引，以锅气为媒，锁住你的魂魄，慢慢抽取你身上的时空能量。放心，不会很疼，就像……慢慢睡着一样。”
阵法启动，铜钱发出幽光，黑色小旗猎猎作响。姜小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自己，像是无数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慌。
因为就在刚才，玄机子给的那枚“护身钱”在怀里微微发热。而更早之前，他做的那些点心还放在食盒里——就是玄机子建议带的食盒。
姜小勺突然开口：“冥虚子道长，在你动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冥虚子动作一顿：“说。”
“道长修行，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长生久视，得道飞升。”
“那得道之后呢？”姜小勺继续问，“长生之后，漫漫长日，又做些什么？”
冥虚子皱眉：“这与你有何关系？”
“有关系，”姜小勺认真地说，“因为我认识一些活得够久的人，他们告诉我，如果活着只是为了活着，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活着，得有点‘滋味’。”
他边说边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枣泥糕、绿豆酥、芝麻糖。每样点心都做得很精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比如这块枣泥糕，”姜小勺拿起一块，“用的是山东乐陵的金丝小枣，去皮去核，只取枣肉，用文火慢熬成泥，再加一点点蜂蜜。吃起来，甜而不腻，枣香浓郁。”
他又拿起绿豆酥：“这是用当年的新绿豆，泡发去皮，蒸熟碾泥，包上油酥皮，烤到金黄。外皮酥脆，内馅绵软，带着绿豆特有的清香。”
最后是芝麻糖：“芝麻要炒到刚好出香，不能糊；糖浆要熬到能拉丝，不能硬。吃起来，甜香满口，芝麻在齿间爆开……”
他说得细致，那股甜香也在后厨弥漫开来。说来也怪，那甜香所到之处，黑色小旗的飘动变慢了，铜钱的幽光也暗淡了些。
冥虚子的几个弟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常年修行，饮食清苦，哪见过这么精致诱人的点心。
“道长，”姜小勺把点心往前推了推，“修行再高，也得吃饭。要不，先尝尝？尝尝这人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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