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所“偏移”指向的方向，赫然正是……九座帝碑环绕的中心，那座被混沌光芒笼罩的圆形平台！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陡然从那中心平台处响起！
紧接着，九座帝碑同时亮起！混沌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从碑身荡漾开来，照亮了整个空旷的空间！碑身上那些沉浮的符文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流转、组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冰帝虚影、甚至比圣帝投影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威压，缓缓从那中心平台处……苏醒！
这威压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期待、一种……仿佛等待了万古的沧桑！
它，锁定了林荒！
更准确地说，锁定了林荒体内那枚正在与整个遗墟空间产生深层共鸣的……混沌归墟种子！
“来了……”凌千澈脸色剧变，握剑的手猛然收紧，但他感觉到，在这股威压面前，自己连拔剑的念头都几乎被冻结！
林荒也是心头狂震，但他强行压制住中断疗伤、起身戒备的冲动。他知道，此刻中断，风璃必死无疑！而且，他有一种直觉，这股苏醒的威压……或许并非敌人？
随着威压的降临，九座帝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混沌深邃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极高的天穹处交汇，然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全部灌注到了中心那座圆形平台之上！
平台上的混沌光芒骤然散去，露出了其上的景象。
那并非什么华丽的宫殿或祭坛。
而是……一级级向上延伸的、古朴无华、仿佛由最普通的灰白色石头砌成的……台阶！
台阶不多，只有九级。
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道韵。第一级厚重如山，第二级柔顺如水，第三级刚健如雷，第四级渗透如风，第五级险陷如泽，第六级依附如火，第七级静止如山（另一重），第八级欣悦如泽（另一重），第九级……则是一片混沌，包容一切，又仿佛空无一物。
而在第九级台阶之上，平台的最顶端，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不规则、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混沌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道纹、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无尽玄妙与古老气息的……石头？
不，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在看到它的瞬间，林荒灵魂剧震，体内混沌归墟种子的共鸣达到了顶点，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赫然是……一块“混沌道源石”！传说中，初代创世神开天辟地时，伴生的、蕴含着最原始混沌大道本源的无上至宝！也是铸造“九极道基”最完美、最核心的基石！
同时，一个宏大、温和、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林荒和凌千澈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信息传递：
“后来者……能引动遗墟共鸣，身具混沌雏形……可见汝与‘九极’有缘……”
“此乃‘登天梯’之始，亦是‘九极归一’之试……”
“踏过九级道阶，取得‘混沌道源’，可明己道，可铸真基……”
“然，道阶之上，步步杀机，步步问心……一着不慎，道消魂散……”
“且，汝身负多重因果，八极之影，圣帝之谋，冰帝之缘，皆系于身……踏此阶，因果自现，劫难自临……”
“汝……可敢登阶？”
声音落下，余韵在空旷空间中回荡。
林荒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九级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无上道韵与恐怖危机的台阶，又看了看怀中气息依旧微弱、但伤势已被暂时稳住、不再恶化的风璃，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凌千澈身上。
踏阶，取得混沌道源，或许能彻底完善自己的九极道基，获得抗衡甚至超越天帝的力量与传承，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救回妹妹，解开所有谜团。
但台阶之上，步步杀机，问心劫难，更会引动自身背负的所有因果与劫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踏，或许能暂时苟安于此，但风璃伤势难愈，自身道基未固，外界强敌环伺，圣帝、冰帝、乃至那初代遗骸的威胁如悬顶之剑，终将降临。
如何选择？
林荒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轻轻将风璃平放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她额前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发丝，然后站起身。
他的身体依旧伤痕累累，气息依旧虚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九级道阶，看着台阶顶端那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混沌道源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坚定、却又带着一丝狂傲的弧度。
“我的道，我自己走。”
“我的命，我自己争。”
“我的因果，我自己断。”
“我的劫难，我自己渡！”
“区区九级台阶……何足道哉！”
他一步踏出，不再回头，朝着那“登天梯”的起点，那九级蕴含着无尽道韵与杀机的道阶，毅然决然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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