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和周书瑶将谷中的几株圣药全部收好后，回到众人面前。
见秦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沫，叶辰啧了一声，摇头感叹道。
“年轻人真好，倒头就睡。”
众人嘴角齐齐一抽，目光若是能杀人，叶辰怕是已被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回。
若非顾忌太上长老，他们真想把这可恨的小子撕成碎片。
叶辰却好像完全没看到，众人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
对着脸色黑成锅底的玄宸丹王拱了拱手，笑眯眯道。
“多谢谷主今日盛情款待，圣药也挑完了，我们便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玄宸丹王回应，便带着周书瑶径直朝药园外走去。
玄宸丹王看着叶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秦阳。
再看向那几株被搬空的镇谷至宝，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
他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出，双眼发黑，仰头便往后栽倒。
“谷主！”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玄宸丹王扶住，整个核心药谷陷入一片混乱。
叶辰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倒头就睡的本事，是遗传了他们药王神谷的优良传统啊。”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父子俩都快被你气死了。”
周书瑶嘴上说着他，自己的嘴角却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家伙嘴巴是损了点，但看着他捉弄那对虚伪的父子，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痛快。
忽然她想起方才叶辰被玄宸父子一唱一和地挤兑时。
自己帮他说话，那算不算“夫唱妇随”？
她的俏脸顿时又烧了起来。
呸呸呸，什么夫唱妇随，本小姐只是看不惯那对父子仗势欺人罢了。
她偷偷瞥了叶辰一眼，见他似乎没注意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道。
“走吧，我们快回去，师父还在等我们呢。”
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出口走去。
另一边，丹霞阁内。
玄明丹王正与丹阳真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盏已续了好几回水。
昨日叶辰在丹霞阁留下的那些丹道见解，玄明丹王回去后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
今日一早便赶来与师尊探讨印证。
两人时而击节赞叹，时而陷入沉思，正说到兴头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前停住。
一道温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师尊，弟子，给您熬了些滋补的汤药，可方便进来？”
丹阳真人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玄明丹王一眼。
见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便暗自叹了口气，扬声道。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袭素白衣裙的素心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今日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未施粉黛，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只是当她抬起头，看到端坐在丹阳真人对面的玄明丹王时。
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手中的食盒晃了晃，险些脱手滑落。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桌前，将汤盅稳稳地放下。
随即退开两步，对着丹阳真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温婉如常。
只是尾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师尊，这是我为您炖的滋补汤药，您趁热喝。”
“有心了。”
丹阳真人笑着接过汤盅，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看素心。
又看了看垂目不语的玄明丹王，叹了口气。
“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也该当面说清楚了。为师上去喝汤，你们好好聊聊。”
说罢，他也不等二人反应，提着食盒便慢悠悠地朝二楼走去。
留下玄明丹王和素心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相对无言。
一时之间，偌大的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素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片刻之后，她终于受不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转身便要离开。
“师妹，对不起！”
玄明丹王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素心脚步猛地一顿。
“当年我负气离开药王神谷，抛下你一个人。我怕自己一无所有，给不了你安稳。”
“我以为你留在谷中，有师尊护着，有师兄照顾，总比跟着我四处漂泊强。”
玄明丹王的声音越说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带着数百年的悔恨与自责。
“够了！”
素心猛地转过身来，那张素净温婉的脸上早已不复平日的从容。
“你怕我吃苦？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当年你抛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守在谷口等你回来，师兄他们都劝我别等了，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总觉得你会回来找我，你一定会回来，可你终究没有。”
“你这一走就是数百年，音讯全无，我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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