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与死寂的地下管道中,力森、玛姬等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茫然里。头顶那破碎又弥合的空间,那吞噬伪神化身的灰色巨手,以及那冰冷、漠然、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志残留,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力森缓缓放下举着的战斧,暗红色的能量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刚刚苏醒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丝本源似乎壮大了一丝,对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清晰了。他抬头望向黑暗的穹顶,那里空空如也,但他知道,那个存在一定还在某处注视着,或者…已经离开。
玛姬短杖上的神圣光芒也逐渐收敛,她踉跄一步,被阿健及时扶住。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沉重。那混沌巨手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在她面前撕开了一角这个残酷世界更深层次的真相——在怪物、天宫、伪神之上,还存在着更加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存在。
“力森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健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看向那被堵死的管道尽头。
力森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昏迷和受伤的队员,又看了看状态不佳的玛姬。绝路依旧在眼前,但身后的威胁(伪神本体似乎因为化身被灭而陷入了沉寂,愤怒波动微弱了许多)暂时消失了。
“先原地休息,处理伤势。”力森沉声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那个存在…似乎对我们没有直接的恶意。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我们再想办法找出路。”
他不再去纠结那混沌存在的目的,那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触及的层面。生存,依旧是第一要务。
队员们默默执行命令,开始互相包扎伤口,分发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清水。气氛依旧压抑,但那种彻底的绝望感,因为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介入和体内力量的短暂苏醒,而被冲淡了一丝。希望如同石缝中的草籽,微弱却顽强。
与此同时,伍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他站在一片相对较高的废墟顶端,放眼望去,铅灰色的天空下,是无边无际的残破城市骨架。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与他刚降临此界时相比,此刻的他,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深邃。吞噬了那伪神化身,虽然能量提升不多,但让他对此界“伪神”这类存在的本质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依托信仰、残骸、负面情绪聚合而成的扭曲之物,看似强大,实则根基虚浮,法则不全。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
在那里,越过层层叠叠的废墟地平线,在昏黄云层的深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悬浮于空中的、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白光的宏伟建筑群轮廓。琼楼玉宇,飞檐斗拱,风格古老而庄严,与下方破败的末世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那里散发着最为浓郁、也最为纯粹的“秩序”能量波动,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几个强大能量源之一,也是所谓“天宫”的所在。
无数道细微的、同样带着秩序能量的流光,如同归巢的蜜蜂,从废墟世界的各个方向升起,汇向那片悬浮的建筑群。那是天宫的巡逻队和运输艇。
“维护‘定律’的巢穴…”伍争低声自语。他体内的混沌源力,对那片区域传来的冰冷、绝对的秩序感,产生了本能般的排斥与…一丝隐晦的渴望。那是不同于伪神本源的、另一种高品质的“食粮”。
他之前在地下出手,固然是为了吞噬伪神化身,但也存了将水搅浑,引蛇出洞的心思。力森和玛姬身上爆发的纯净神魔本源,加上伪神化身的出现和被他吞噬时产生的能量涟漪,足以引起天宫真正高层的注意。
“是时候去打个招呼了。”
伍争不再犹豫,身形缓缓从废墟顶端悬浮而起。他没有施展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撕裂空间穿梭,而是如同融入风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远空中那片悬浮的天宫建筑群飞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远超那些天宫的流光,下方的废墟景象如同模糊的色块般向后飞速流逝。越是靠近天宫,那股无形的秩序威压就越发明显,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法则之网,在排斥着一切“不合规矩”的存在。
寻常生灵,哪怕是强大的变异体,靠近这片区域都会感到本能的不适与压制,甚至可能被秩序能量直接净化。但伍争周身的混沌气流微微流转,便将那股威压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规矩”。
飞行途中,他遇到了一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天宫飞行器。那队飞行器显然也侦测到了他这个不明能量源,立刻摆出战斗阵型,发出警告讯号,并试图用扫描光束锁定他。
伍争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只是周身流转的混沌气流稍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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