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翡坐在小桌前，腿上垫着块浅灰色防滑垫，手里捏着张细砂纸。
她拇指蹭过防滑垫边缘，指腹沾了点白色细屑。
又立刻换了个角度，顺着材料纹理慢慢磨，动作轻得怕蹭坏垫子。
嘴里还小声念叨，像在跟垫子说话：“张奶奶说手干的时候怕扎，得磨到摸起来软乎乎的才行，跟棉花一样。”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嘀——嘀——”的汽车鸣笛。
声音又尖又细，像根针往耳朵里扎。
秦翡手里的砂纸“咔”地顿住，浅灰色防滑垫上留下道白印。
她抬头往窗外看，眉头拧成个小疙瘩。
耳朵还轻轻往后缩了缩，像在避开那刺耳的声音，手指也攥紧了砂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了起来，有人发了段现场小视频。
画面晃悠悠的，却拍得清楚：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小区门口，车身亮得能照出树影，跟旁边的电动车堆放区格格不入。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拎着烫金封面的文件夹，正仰头往楼上瞅，胸前工牌上“创智科技”四个字格外显眼，还闪着光。
【我去！这宾利跟小区的电动车堆放区也太不搭了吧？看着像走错地方了！】
【等等！这男的我认识！创智的赵宇！上次行业会他还跟我聊过，专做专利收购的，出了名的“低价拿专利，高价卖产品”！】
【别提他了！我同学去年那个环保净水器专利，就是被他忽悠走的！说好了要升级生产，结果直接把三层过滤改成一层，卖得还贵了一倍，最后同学找他理论，他直接把人拉黑了，连电话都不接！】
弹幕一条接一条，全是吐槽赵宇的，字里都带着气。
“林氏医疗-林晚”的ID紧跟着弹出来，红色的字像在发火，特别醒目：
【赵宇你要点脸！上次找我们林氏谈助残设备合作，想拿低成本换核心技术，被我爸怼得没脸走，现在又来骚扰秦翡？小区保安已经往这儿赶了，再赖着不走，法务部的律师函下午就能寄到你公司！】
后面还加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满是不屑。
赵宇没上楼，反倒蹲在了楼下老槐树下。
他盯着手机屏幕——显然在看直播。
很快发了条弹幕，语气透着刻意的“诚意”，字打得飞快：
【秦小姐，我是创智科技赵宇，真心来谈合作的！智能拐杖专利授权给我们，五千万专利费马上到账！我还能给您建顶级实验室，进口设备随便用，您不用管生产销售，专心研发就行！】
后面还附了个“握手”的表情，看着假惺惺的。
小陈的私信紧跟着跳进来，语气急得像在跑，字里都带着慌：
【秦小姐千万别信他！上次陈总拒绝他收购风启传感器专利，他就到处说我们小气，还造谣我们技术不行！】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收了另一家的净水专利，直接改个外壳就涨价，质量差得要死！那个净水器我清楚，本来三层过滤能滤重金属，他改成一层，只能滤泥沙，好多人用了之后水质没改善，还拉肚子，最后投诉到工商了！】
秦翡走到窗边，手指捏着窗帘角慢慢拉上一半。
留的缝刚好能看到老槐树下的影子，却挡掉了赵宇的脸，怕看到他不舒服。
她转头对着镜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手指还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缓解刚才鸣笛带来的不适：“他的声音太尖了，像针扎耳朵。上次我调试传感器时，听到电钻声，传感器数值就乱跳；现在听到他的声音，零件好像也在‘紧张’，我得再磨磨防滑垫，让它稳一点，零件才会安心。”
没过两分钟，小陈的消息又弹进来，这次带了点喘，应该是跑过来的：
【秦小姐！我到小区门口了！赵宇刚才想往楼道里冲，被保安拦住了！】
【他还跟保安吵，说要找您“当面谈”，我已经跟保安说好了，不让他靠近楼道半步！您别担心，我就在楼下盯着，他敢动我就拦着！】
很快，镜头外传来小陈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还能听到旁边保安的劝阻声（“先生您别闯，业主不让进”）：“秦小姐，您别慌。我跟赵宇说了，要合作就找风启的法务部走正规流程，他要是想耍花样，我们绝不惯着。”
“您安心弄您的零件，我在楼下守着，他走之前我不离开，保证不让他打扰您。”
秦翡“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挂了电话。
重新拿起砂纸坐回桌前，防滑垫放在腿上。
她又开始慢慢磨，动作比刚才更轻了：“张奶奶的拐杖去年滑过一次，就是因为防滑垫不够光滑，她走在瓷砖上差点摔着。得磨到摸起来像棉花，才不会让人摔着，零件也会觉得舒服。”
这时，“风启科技-陈”的弹幕弹了出来，语气沉稳又有底气，像颗定心丸：
【各位网友放心，创智科技已被风启列入合作黑名单。他们过往有三次专利侵权记录，还有两次恶意收购后减配涨价的情况，均有工商备案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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