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魂使”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棚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孟婆握着藤杖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谷口的方向,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澜泛起。
“净魂使……”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夏树那小子……看来,他弄出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婆婆,要见他们吗?”木老问道,“这么多人,还都带着‘净魂使’的名头……会不会是长老会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派来的探子?”
孟婆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若是探子,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打出‘净魂使’的旗号,更不会拖着如此虚弱的魂体。而且……能在这枉死城深处,准确找到我们这里,本身就不容易。先带为首的几个进来问问。疤脸,独眼,你们带人警戒四周,以防万一。”
“是!”
很快,三名魂体最为凝实、但同样透着深深疲惫的阴魂,被带进了棚屋。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面容沧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血煞之气的中年男子魂体。他左边是一个老妇人魂体,魂体黯淡,眼中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坚韧。右边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魂体,看起来不过二八芳华,魂体虚弱,眼神怯怯,紧紧挨着那老妇人。
三人进入棚屋,看到端坐的孟婆,感受到她那沉静而浩瀚的魂力气息,都显得局促不安。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孟婆深深一揖,声音嘶哑道:“晚辈厉岩,携妻王氏,小女王小荷,拜见孟婆前辈!多谢前辈收留之恩!”
“起来说话。”孟婆声音平静,“你们从何处来?为何找到这里?又为何提及‘净魂使’?”
厉岩直起身,脸上露出悲愤与激动交织的神色:“晚辈一家,本是灵界东部‘青岚山’下一处小灵族‘木灵族’的护族武士。三个月前,长老会下属的血影卫突然闯入,以我族私藏叛逆、勾结外敌为名,屠灭全族,抽取族人魂魄炼器!我一家三口拼死抵抗,侥幸以残魂之身逃脱,一路向西,在枉死城中躲避追杀,苟延残喘。”
他眼中流出血泪(魂力所化):“我们本已绝望,以为要在这无尽痛苦和追杀中彻底消散。直到……直到大约半个月前,我们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残魂聚集地,听几个刚从废域方向逃难过来的游魂说起,说北边废域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叫‘净魂使’夏树!说他年纪轻轻,却能发出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光,在断石崖以少胜多,打得长老会大军溃败,重创元婴尊者,救下了无数被长老会迫害的灵族和散修!”
厉岩的声音激动起来:“他们说,那‘净魂使’大人不仅自身强大,还庇护同伴,对抗长老会暴政!他们还提到,在枉死城深处,有一位孟婆前辈,创立了‘互助会’,专门收留、庇护像我们这样无家可归、被长老会迫害的可怜魂灵,而且……而且互助会似乎与‘净魂使’大人是盟友!”
“我们听到这些,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旁边的王氏老妇人接口道,声音哽咽,“我们一家拼着魂体消散的风险,在枉死城中一边躲避游荡的怨魂和长老会的爪牙,一边打听互助会的消息。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几拨同样听说‘净魂使’和互助会事迹、想要来投奔的残魂。大家相互扶持,九死一生,才……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年轻女子王小荷也怯生生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带着希冀:“婆婆……我们……我们真的可以留下吗?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只求……只求一个能安身、不用再被追杀、不用再担心随时会魂飞魄散的地方……”
听着三人的讲述,棚屋内,木老、铁手、疤脸等人,神色都变得复杂。有同情,有愤怒,也有一丝隐隐的自豪。原来,夏树统领和他们的“互助会”,在底层灵体和残魂中,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名声和号召力!
孟婆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厉岩一家三口,以及棚屋外隐约可见的、那些翘首以盼的新来魂体身上扫过。她能看出,这些魂体眼中的绝望是真的,对“净魂使”和“互助会”的希冀也是真的。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二十多张需要吃饭(魂力滋养)的嘴,更是一个信号——反抗的火种,正在以他们意想不到的速度,在灵界最底层的土壤中,悄然蔓延、汇聚。
这对于“家”来说,是机遇,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压力。
“木老。”孟婆缓缓开口。
“婆婆。”
“带他们下去,安排地方暂时歇息。用谷里最好的‘净魂草’和‘凝阴土’,为他们稳定魂体,治疗伤势。食物(魂力补给)……先从我那份里匀出一部分。”孟婆平静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安排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婆婆!您的份额本来就不多,这……”木老急道。
“照做。”孟婆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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