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接过信,没有立刻拆看,而是示意石墩坐下。石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那张空着的木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孟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目光扫过谢必安、范无咎和石墩,“此次会议,有三重目的。其一,互通有无,将我们各自掌握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其二,明确我们几方目前的状况、资源和面临的困难。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商议、确定我们‘破议会盟’接下来共同的行动方略。”
她看向谢必安:“谢统领,你们身处悬空城附近,对长老会核心动向的了解,应是最为及时。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
谢必安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好。自从护送欧冶大师和伤员们安顿好后,我和老范便一直在悬空城及周边活动。主要做了几件事。”
“第一,利用胖子(王富贵)之前留下的一些隐秘人脉,以及我们自己发展的内线(比如赵执事),在议会中下层,散播无面执事滥用资源、行事霸道,以及墨渊长老纵容不管、导致议会威信受损、人心不稳的消息。同时,暗中联络那些对现状不满、利益受损的中小家族和执事,初步建立了一个松散的、以传递情报和互相声援为主的‘非正式’网络。目前,已有十七家明确表示愿意暗中提供有限帮助,另有三十多家态度暧昧,但至少不再完全倒向墨渊一系。”
“第二,通过黑市和地下渠道,高价收购、打探关于墟界缝隙(官方称混沌裂隙)、无面执事实验,以及‘净魂使’夏树统领最新动向的消息。遗憾的是,墟界缝隙内部情况隔绝严重,我们得到的都是些外围零碎信息。只知道无面在黑风谷败退后,确实将主要力量收缩回了混沌裂隙外围,实验似乎进入了关键阶段,调动资源更加频繁,与资源司等部门的矛盾也在激化。关于夏树统领,最后一次确切消息是他们进入了混沌裂隙深处,之后便再无音讯,悬空城内部对此也有多种猜测,有说他们已经陨落的,也有说他们在里面得了大机缘的。”
谢必安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随即被坚定取代:“第三,我们也在暗中联络、吸纳那些对长老会不满、又有一技之长或战斗经验的散修、退役军士,以及少数从长老会体系中脱离出来的低阶修士。目前,已秘密聚集了大约五十人,分散在几个隐蔽据点,由可靠兄弟带领,进行简单的训练和整合。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敢打敢拼、对长老会有深仇大恨的,可以作为一支奇兵或后备力量。”
“不过,”谢必安话锋一转,脸色凝重,“我们的行动,也并非一帆风顺。影卫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广,最近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活动,有几个外围联络点被拔除,损失了几个兄弟。悬空城的警戒和巡查也明显加强,尤其是对进出人员和物资的盘查。我们判断,长老会,至少是无面一系,已经意识到了内部不稳,开始加强控制。我们的活动,需要更加小心隐蔽。”
听完谢必安的汇报,孟婆微微颔首,看向范无咎:“范兄弟,可有什么补充?”
范无咎嘶哑地开口,言简意赅:“议会内部,暗流涌动。墨渊闭关未出,无面独断专行,已引起数位实权长老不满。资源司、镇岳军与无面矛盾公开化。‘净魂使’之名,在底层和中层修士中传播甚广,敬畏者有之,期待者亦有之。时机,正在孕育。但需外力催化。”
孟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范无咎的判断颇为认同。她将目光转向石墩:“石墩兄弟,欧冶大师那边,情况如何?还有夏树统领他们进入墟界缝隙前,可有什么交代?”
石墩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瓮声道:“回婆婆,大师那边,工坊是保住了,人也基本安全,但损失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材料和半成品。新的据点比坠星涧更隐蔽,但条件也更差,恢复生产需要时间。大师让我带话,说他会尽快利用手头剩余的材料,优先修复和打造一批急需的装备和特殊道具,通过秘密渠道送过来。另外……”
他指向桌上的金属盒子:“大师说,这里面是他根据从灵舟和观星塔得到的那几卷邪门皮卷,还有那块危险的骨片(混沌源血残留物),研究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有加强版的‘混沌感应符’,有专门针对影卫隐匿术的‘破影粉’,还有几枚威力更大、但更不稳定的‘蚀魂雷’。他说,这些东西危险,但要对付更危险的敌人,就得用更危险的东西。使用方法都写在信里了。”
石墩又补充道:“关于夏树统领,他们进入墟界缝隙前,曾与大师深谈过。大师判断,无面在混沌裂隙深处进行的‘混沌邪心’实验,很可能与‘归墟’力量有关,极其危险。夏树统领身负混沌印记和净世琉璃心,既可能被其克制,也可能成为其克星。大师嘱咐,若夏树统领能从里面出来,务必提醒他小心‘幽影之主’,大师怀疑,无面背后,可能站着那位更加神秘的存在。另外,大师还提到,夏树统领在观星塔似乎得到了某个神秘的‘坐标’,可能与‘寂’之传承有关,但大师也不知详情,只是让夏树统领自己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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