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约莫三更,巷弄里的狗吠声也停了,整个世界陷入死寂。江雪凝睡得不安稳,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陈平安刚想拍醒她,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从病房窗外传来,又像是在走廊尽头。
他立刻握紧古剑,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巷弄里空无一人,连风吹枯藤的声音都没有。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哐当……咔嚓……”,这次更清晰了,像是生锈的盔甲在摩擦,又像是金属碎片被踩碎,就在二楼走廊里。
陈平安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只有那盔甲碰撞声断断续续地从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方向传来。他刚想走出去探查,身后突然传来江雪凝的声音:“平安……你去哪?”
江雪凝醒了过来,脸色比睡前更白,眼底满是惊恐:“我听到声音了……像是盔甲在响,好吓人。”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陈平安快步走过去按住:“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没事的。”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再次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盔甲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像是有个穿盔甲的人在慢慢走动。陈平安抽出背后的茅山古剑,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顺着声音往前走,走到储物间门口时,声音突然停了。
储物间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灰尘的味道。陈平安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里面的废弃器材,只有生锈的病床、破损的针管,连个盔甲的影子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储物间的墙壁,凉意比病房角落更重,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煞气波动。
“怎么回事?”楼下突然传来张启明的声音,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手里拿着手电筒,快步走上二楼,“刚才是不是有声音?我在楼下听到动静了。”
陈平安关掉手电筒,收回古剑:“嗯,听到几声盔甲碰撞声,像是从这边传来的,可进来一看什么都没有。”他盯着张启明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张启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走到储物间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器材,轻咳一声:“嗨,估计是里面的废弃医疗器材被风吹得碰撞了。这房子年头久了,窗户漏风,器材堆得又乱,夜里经常有响声。之前还有患者说听到奇怪的声音,后来查了半天,就是离心机的零件松动了,发出的共振声。”
他说得条理清晰,带着西医特有的理性分析,可陈平安能看出来,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眼神也刻意避开了储物间的墙壁。显然,他自己也不信这个解释。
“是吗?”陈平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刚才摸了墙壁,这里的温度比别处低很多,不像是单纯漏风能造成的。张医生,你爸以前在诊所里,有没有研究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陈先生,我爸的事已经过去了。这诊所就是个普通的中西医结合诊所,除了医疗设备和药材,没别的东西。要是江小姐觉得不安,明天可以换地方。”他显然不想提起张教授,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有些仓促。
陈平安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问。张启明心里藏着事,这一点毋庸置疑,而那盔甲碰撞声,绝对不是器材松动那么简单。他重新走进病房,江雪凝正靠在床头,握着幽冥罗盘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没事了,张医生说是器材松动。”陈平安不想让她担心,语气放软,“我陪你再睡会儿,有我在。”
江雪凝点点头,却没再闭眼,只是紧紧靠着他:“平安,我刚才睡得不安稳,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那声音……不像是器材碰撞的声音,真的像盔甲。”她想起阴河之战时的僵尸将军,心头一阵发紧,虽然当时没看清全貌,可那股滔天煞气,她到现在都记得。
陈平安搂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我知道,我会守着你。等天亮了,我再仔细查查这里。”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张启明在搪塞,这诊所里绝对藏着阴邪之物,那微弱的煞气波动,虽然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江雪凝再次睡熟,陈平安悄悄起身,从怀里掏出七枚铜钱,串成铜钱剑。这铜钱剑是茅山入门法器,虽不如古剑威力大,却对阴煞气息极其敏感,哪怕是一丝微弱的煞气,都能引动铜钱转动。
他拿着铜钱剑走出病房,重新来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这次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慢慢挥动铜钱剑。铜钱剑刚靠近储物间的墙壁,串铜钱的红绳就微微震动起来,铜钱之间发出“叮叮”的轻响,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是阴煞气息的反应!
陈平安眼神一凝,顺着墙壁慢慢移动。铜钱剑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储物间角落的墙壁处,金光几乎要笼罩整个剑身,铜钱转动得飞快,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手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不像是实心砖,倒像是后面空着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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