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张，”刘芳指着一张李阳在田间和农民交谈的照片，“这是你去扶贫点调研时拍的，那天你回来特别兴奋，说找到了解决村里饮水问题的办法，可以省三十万资金。”
李阳记得那天，那个村子在山沟里，村民要到几里外挑水。他带着水利局的技术员翻山越岭找水源，最后发现可以通过改造旧渠和建设小型蓄水池解决问题，比原计划的打深井方案节约了大量资金，解决问题后的成就感，至今记忆犹新。
“还有这张，”刘芳又翻过一页，是李阳在办公室里熬夜写材料的背影，“这是你为了花都市老城区改造方案，连续加班一周后我偷拍的，你说这个方案关系到几万老百姓的居住环境，一定要做到最好。”
照片里的他伏案疾书，台灯的光晕笼罩着疲惫却专注的侧脸，那个方案后来获得了省里的创新奖，更重要的是，真的改善了三万多户老城区居民的居住条件，保留了城市的历史文脉。
刘芳合上相册，握住李阳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李阳，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那种会为钱权折腰的人，这次的事情，是有人陷害你，但清者自清，现在郑书记给了你新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全丰的情况复杂，刚出了王铭章、杜明生那样的事，是个烂摊子，但越是这种地方，越需要像你这样的干部去改变，郑书记调你过去，是信任你，也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
“我……”李阳想说些什么，却被刘芳打断。
“听我说完，”刘芳擦了下眼角，“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从不干涉你的工作，但今天我想说几句，到了全丰，你要记住三件事：第一，紧跟郑书记的脚步，他是你的伯乐，更是你的榜样，他那种一心为民、敢于碰硬的作风，你要学到骨子里，决不能辜负郑书记的信任！第二，不管官做到多大，别忘了自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要永远站在老百姓那边。第三……”
她看着李阳的眼睛，一字一句：“保护好自己。不是让你明哲保身，而是要更聪明、更谨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上次的教训，要记一辈子。”
李阳反握住妻子的手，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芳芳，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刘芳笑了，笑容中有泪光闪动，“儿子那边我会解释，爸妈那里我也会安排好，你只管放心去工作，家里有我。”
那一夜，夫妻俩聊到很晚，从全丰可能面临的挑战，到新班子的配合，从孩子的教育，到双方父母的养老……像是要把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遇到的问题都预演一遍，最后相拥而眠时，李阳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力量，家永远是港湾，而他现在要再次扬帆起航了。
接下来几天，调动手续以惊人的速度办理，中组部、两省组织部的协调高效得让李阳都有些惊讶，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郑书记的强力推动，而在正式文件下达前，他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格外亲切的电话。
来电显示：周启。
李阳嘴角不自觉上扬，接通电话：“启哥。”
“阳子！”周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文件看到了吧？咱们俩这回要搭伙干活了。”
“刚看到，正要给你打电话。”李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昆明的蓝天白云，“启哥，说实话，压力不小，你直接从省委空降当市长，我从云滇跨省调过去当副书记，这组合在全丰那些人眼里，恐怕就是郑书记派来的钦差。”
“钦差就钦差，”周启的语气变得严肃，“书记把全丰交给我们，就是要我们当铁拳、当快刀，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彻底扫干净，把新路开出来，阳子，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李阳想了想：“从你给书记当秘书算起，七年了吧？我每年去给书记拜年，都是你接待安排。”
“是啊，七年。”周启感慨，“虽然你在云滇，我在F省，但每年总能见上几面，聊上几句，书记经常提起你，说你踏实、有原则、能干事，这次你受委屈，书记很生气，也很心疼。”
李阳喉头有些发紧。
周启继续道：“这次搭班子，我是市长，你是副书记，但在我心里，咱们首先是兄弟，是战友，你在政府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我虽然跟着书记见识多，但真正主政一方还是头一回，很多地方需要你帮衬、补台，咱们约法三章怎么样？”
“启哥你说。”
“第一，坦诚相见。工作中有什么想法、顾虑、不同意见，直接说，不藏着掖着，更不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第二，互相补台。你经验足的地方你多担待，我考虑不周的地方你及时提醒。第三，共同进退。全丰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赢了咱俩一起立功，输了一起担责。”
李阳听得心潮澎湃：“启哥，就按你说的办。我李阳别的不敢保证，但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信任这两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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