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寂静得可怕。
紫曜星域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如今梦醒,星辰复位,生灵复苏,连被古兽吞噬的星辰都重新点亮。但楚清漪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她站在主舟舰桥,手中紧握着那卷《薪火传承》。古卷冰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灰光,那是凌尘最后留下的气息。卷中记载的不再是纪元观测录那些晦涩的知识,而是关于薪火之道、传承之法的完整体系,以及……五枚真灵碎片剩余两枚的线索。
第五枚,在遗忘星河·死寂回廊。
第六枚,在纪元母河·尽头之岸。
前者尚有坐标可寻,后者却虚无缥缈,连古卷中也只有一句模糊的描述:当五枚碎片齐聚,第六枚自现。
舰桥自动门滑开,雷昊天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新的紫底银纹劲装,裁雷刀背在身后,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蚀力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紫色雷罡——那是凌尘消散前,以最后的力量帮他净化了刀中的侵蚀。
但他的眼神,再也不复从前的张扬中二。
凌尘的死,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这个永远热血沸腾的男人。
楚清漪没有回头,轻声问,都安排好了?
雷昊天点头,声音低沉,墨渊在检修星舟,受损的十六艘已经修复九艘,剩下的七艘需要更换核心引擎,至少要三个月。月璃和苏澜在整理从倒悬古城带出的旧世典籍,她们发现了一些关于死寂回廊的记载。
什么记载?
死寂回廊不是自然形成的星域。雷昊天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星空,那是旧世末期,三千道君与蚀灵古兽最终决战之地。那一战打碎了十七个大千宇宙,无数强者陨落,他们的尸骸、法宝、传承、执念,全部堆积在那里,经过百万年演变,形成了一片横跨三个星域的巨型坟场。
坟场……
更准确说,是诅咒之地。月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卷兽皮古册走进来,脸色凝重,根据守墓一族的秘典记载,死寂回廊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纪元之怨’的诅咒力量。那是无数陨落强者的不甘、怨恨、绝望,混合着蚀灵之力的残渣,形成的诡异法则。任何活物进入,都会被诅咒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灭。
苏澜跟在她身后,补充道,但澜心珠对那种诅咒有反应。我能感觉到,回廊深处有某种呼唤……很微弱,但很清晰。可能是第五枚碎片,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楚清漪终于转过身,看向三人。
她眼中的悲伤已经沉淀成一种冰冷的坚定。
凌大哥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她说,古兽只是被打入沉眠,监天阁的三位帝尊虽然陨落,但天庭还有更深的底蕴。我们必须尽快集齐碎片,找到彻底解决蚀灵的办法。
她展开古卷,指向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血红色的区域。
十日后出发,目标遗忘星河。
雷昊天握紧刀柄,眼中雷光一闪,早就该去了。
月璃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主舟的防护阵法需要加强,死寂回廊的环境比星渊裂隙恶劣百倍。我会把守墓一族的‘净世咒文’刻在船体上,应该能抵挡部分诅咒。
苏澜轻声道,我会全程维持澜心珠的净化领域。
楚清漪点头,看向舰桥角落。
那里,鸡爷蹲在一个特制的金属架上,秃毛耷拉着,绿豆眼失神地望着星空。从凌尘消散后,它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鸡爷。楚清漪唤了一声。
秃毛鸟没有反应。
我们知道你难过。楚清漪走到它面前,蹲下身,我们也一样。但凌大哥最后留下的指引,我们必须去完成。你是他的灵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意志。
鸡爷缓缓抬头,眼中终于有了焦距。
它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鸟叫。
他……真的死了吗?
楚清漪沉默。
雷昊天别过脸。
月璃和苏澜低下头。
古卷上记载,薪火传承一旦完成,施术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是铸造者冥亲笔写下的注释,不会有错。
但……
鸡爷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楚清漪肩头。
鸟爷我不信。
它说,那家伙命硬得很。百万年前蚀灵古兽没杀死他,沉睡地球没磨灭他,监天阁围剿没拦住他,区区一个纪元重启就能让他彻底消失?鸟爷我活了……反正活了很久,从没见过这么难死的家伙。
楚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是说……
鸟爷什么也没说。鸡爷扭过头,但第五枚碎片在死寂回廊对吧?那就去拿。如果那家伙真的没死透,肯定会留下点什么。如果没有……至少完成他的遗愿。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是在交代我保护你们。
所以,鸟爷我会的。
舰桥内的气氛,因为这番话,稍微松动了一些。
十日的准备期,忙碌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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