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更进一层,境界也有增进,虚灵遁威力更甚,达到了恐怖的百万里每息。
光都追不上他,却并未发生传说之中时间倒流的异象。
他前脚踏出桃林,后脚便出现在了衡和的云层之上。
心中一动,只见天空之中碧云翻滚,真龙鳞甲在其中时隐时现。
是他,敖静。
敖静也感应到了他,却只转头对他微微颔首,然后便向着天衡殿方向而去。
这是......李叹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轻轻一笑,在后面跟了上去。
真龙现形乃是祥瑞,无数凡人见状伏地跪拜,祈祷新的一年里家中诸事顺遂,福满康健。
不少修士见真龙毫不停留,索性踏上飞行法宝,跟随真龙而去,期待着能有一份机缘。
龙游人间,三日方歇,终于到了天衡殿前。
敖静仰起头,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之间。
衍宗河水激荡,群峰传来回响,一时不绝于耳。
无数修士迷茫的看向天空,金鹰卫嗖嗖嗖飞上天空,将真龙团团围住。
这真龙此举何意,不会是来挑战的吧?
敖静无视所有人的注视和问话,将目光放在了两个缓缓腾空而来的人影身上。
见清镜远远对他颔首致意,敖静却只是哼了一声,并不回礼。
只是紧紧盯着沈见素,直到她来到面前,才开口说道:
“沈见素,你宣我前来觐见,我来了,却有话要问你。”
沈见素缓缓颔首,把手一引,回道:
“尊驾可否入殿一叙,孤定知无不言。”
“不必了,我厌弃这个地方,”敖静将毒云一收,鼻中吐出两道白烟,说道,“本尊仰慕的那些人,都不在了。”
沈见素缓缓颔首,正身回道:“那尊驾问吧。”
敖静身上清气涌动,化作老道模样,缓缓开口问道:
“你既称孤道寡,又以平等为念,然仙凡有别,阶级层生,新旧不同,何以牧民?”
清镜神色紧张,在一旁低声喝道:“敖师弟,不可造次!”
敖静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那副样子,这里怕磕了,那里怕碰了。”
“你觉得你是在从中斡旋调和,对所有人都好,其实到最后却只有得利者夸你两句,这难道是你所追求的吗?”
清镜一怔,他怎么说话跟李叹云一个调调?
只听沈见素回道:“仙凡本天定,高阶为低阶富集所化生,至于新生一代,则是站在旧人的肩上。”
“孤引仙为凡之用,以旧人作木,为新人火之用,至于阶级高低之别,则是永远也消灭不了的,十万年后,仍有不灭的矛盾。”
“孤以德仁礼法制高位之欲,赏低阶奋发图强之心,高低化生不止,以衡两者之别。”
“至于万灵平等,实是凡有灵智者,皆可为人族所用,故而命权相等。”
“孤以民生民权民族为根基,多劳者多得,非强行平高低之别而均其利。”
敖静闻言不置可否,思索片刻回道:
“你提及民族之语,然异族何多,来日天机阵若及天下,何以制夷?”
沈见素从容回道:“北斗乃神族诞育之地,岂能沾染腥膻?”
但千年万年后,天机阵突破北斗的桎梏后如何如何面对蛮夷,她没有说。
毕竟,这可不是在议事殿中,是公开场合。
敖静没有追问,他点点头,回道:
“吾观天下百姓安乐,已有大同之象,汝之功业,已远超吾师。”
沈见素朝天一礼,肃然回道:“非也,百尺高楼,非一日之功;参天之木,难离没土之根。”
“若无清虚真人之贤,焉有北斗今日?先贤德厚功高,孤才疏志浅,一日不敢或忘。”
敖静闻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将腰间长剑取下双手捧着,躬身向沈见素一递:
“此乃家师佩剑,太乙诛魔剑,今日代吾师传于大长老,以堵住那些宵小狺狺狂吠之口。”
清镜面上大喜,当年清璇起兵反叛,便是以当代大长老得位不正为借口起兵的。
有纯阳真人的太乙诛魔剑在手,沈见素的正统便无可争议了。
岂料沈见素面上肃然,把手向前一推,拒绝道:
“孤之正统,来自得位之初的革命。”
“孤是以与百姓公天下坐稳的大长老的位置,不是来源于血脉传承,也不是来自于前任的禅让。”
“若有一天,孤昏庸不堪,朝纲腐败,有违天下民心。自当有群雄四起,重燃革命烈火,烧尽旧制。”
“无论是哪一姓的人,只要是与百姓公天下,而非与大夫共天下,则亦是正统!”
“孤可失此位,然百姓不可失此天下,望卿持此剑多行善举,先前此类,不必复言。”
敖静肃然起敬,缓缓起身,慨然说道:
“大长老虽不是吾师弟子,但却是师尊同道,胜却我等师兄弟几人不知多少,静,拜服!”
说罢,就要跪伏于地,大礼参拜。
沈见素单手徐徐一抬,止住了他:“北斗之内,人人见君不跪,只跪天地亲师,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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