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父子二人已经从院坝边走到了后院。
“爸,你那方法听谁说的?靠谱不?”李向阳问道。
李茂春弯腰扒拉了一下那团灰白色的太岁,只见它晃了晃,慢慢浮起来一点,又沉了下去。
“早些年听一个老中医讲过。”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点着烟袋吸了几口。
“你嫑担心!”似乎是看出了儿子的顾虑,他解释道,“这东西我也没见过,觉得稀奇,前一向用这个水喂了几回鸡,我看活蹦乱跳的,人喝了应该也没事。”
李向阳一头黑线,拿鸡试药,这事儿也就他爸能干得出来。
“那要不……咱们明天走一趟?”他想了想道。
李茂春点了点头:“走呗,宜早不宜迟!”
从后院出来,李向阳看了看两块荒山的值班表,见李茂秋不在山上,打算去家里找他。
四新村那片五倍子已经栽下两年了,虽然还没全部成树,但不少大一点的移栽树苗这个夏天肯定会挂果。
估摸着少说也能摘下大几千斤的药材,他计划着让把院墙砌了,对外就说隔起来养牲口,早早断了别有用心者的念想。
要说这些事情并不着急,但此前何明义代表组织的谈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职务闹不好会在年内有所变化。
他想尽快把一些琐事处理干净,毕竟后续可能要把更多精力放到工作上。
在菌种厂门口遇到了从外面干活回来的两个舅舅和三个表哥。
他去省城开会这段时间,乡上已经和几人签了合同。
作为特聘技术人员,每人每月乡政府给提供六十元的工资,另外,帮茶农修剪一亩茶树再向农户收一块钱。
这样下来,每个月的收入能拿到一百出头,在当下也算是高工资了。
为了助推茶产业发展,这一次乡上还招了三十名学徒让他们带着,学期一年,乡上每月给学徒工补贴二十块钱。
让李向阳意外的是,张自芳竟然把她的孩子托付给了姐姐帮忙带着,报名跟着学茶园管和制茶技术了。
对于这事儿,李向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任何一个想通过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人,都值得敬佩。
尤其在完全能让家里给安排一个轻松点工作的情况下,她却坚持选择学一门技术,这本来就难能可贵。
跟李茂秋安排了开始砌四新村荒地院墙的打算,回到家时,父亲也从卫生院回来了。
葡萄糖、针管、消毒棉球、酒精浙西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装在一个旧帆布包里。
吃过饭,李向阳和媳妇说了打算与父亲一起去救张守源的事情。
赵洪霞什么都没说,只是早早把娃哄睡了。
拉灭了电灯,李向阳刚躺下,一条白皙的长腿就搭了过来。
他原本想着得赶早出门,匆匆交个作业就打算睡去,不料刚结束没几分钟,又被人掰了胯骨轴子……
“洪霞,明天还要走远路……”
没等他话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想着媳妇最近老是疑神疑鬼,他只好本着“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的想法,乖乖就范。
这夜,直到李向阳腰酸腿软,多次求饶,赵洪霞才在他屁股上使劲拧了一把,翻身睡去。
早上五点,拖拉机发动的声音惊醒了半个村子。
王成文早早到了,还给未过门的媳妇家带了不少礼物,被李茂春逗的脸都红了。
李向阳把两个装有太岁水的十斤塑料壶垫了些稻草放到了车斗的背篓里,开动了拖拉机。
随着光明路修进了老林子,往常进山需要的时间大打折扣,由于路况不错,还是空车,一个小时就走到了现有路段的尽头。
老林子中,工头们正盯着大伙伐树,听到拖拉机响,见是他们一行,纷纷抬手招呼着。
三人不敢耽搁,匆匆应了几声,背上东西,沿着老路快速前行。
到小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房前屋后的桃树苗都长到一人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铺满了整个山坳并不断向四面延伸,甚是壮观。
再近些,竟遇到了沈继明和周望月等人,他们正在篱笆院内和几个头人商量修路的事情。
见是他们,沈继明迎上来拱手一揖:“李乡长,您这是……”
李向阳摆了摆手:“继明兄,老镇抚公如何了?”
沈继明脸色沉了沉:“不甚好,前日又昏过去一次,昨日勉强醒了两个时辰,大夫言道……恐难坚持到月底。”
李向阳知道他们习惯说农历,算了算,当下已经是十五,便把找到一味救命药材的事情说了下。
这个消息让沈继明万分激动,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此事……当真?”
李茂春拍了拍腰上的挎包,笑道:“不敢打包票,不过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站在沈继明身后的周望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跪,膝盖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身子微微一颤,却没吭声。
他哽咽着拱手:“李伯父百里送药,此恩此德,某……某等没齿难忘!无论药效如何,这份心意,流星镇上下,永世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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