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从上次原水利局局长田有根调任老干局后,海大富在“千塘富民”这个工作上就积极多了。
他心里清楚:田有根为啥被收拾?表面上是跟李向阳不对付,可根子还是工作没干到点子上。
李向阳把活儿都干到前头了,他还跟着起哄撺掇,不是找死是什么?
海大富可不想步这个后尘。
所以年后这几个月,他亲自带着局里的技术员,装模作样的跑了好几个乡镇,到处检查指导。
甚至和水利局一样,派出了工作组,协助农户解决实际问题。
可他哪里想到,还真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鱼苗不够!
这事儿起初他没当回事。
按他的想法,堰塘承包下去了,养鱼户自己会想办法,河沟里捞点,堰塘里留点,凑凑也就够了。
可等他把全县的数据汇总上来一看,傻眼了。
三千六百九十三口堰塘,按最低标准每亩投放五百尾鱼苗算,就是将近两千万尾的缺口。
这还不算那十六个水库!
因为在水利局局长邱劲松的操作下,全县十六个水库,也全部以公开竞价的方式承包出去了。
在家庭养殖这事情上还好说,能从外地购买猪崽子,号召农户自己孵小鸡、小鸭,但鱼苗这个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养鱼户虽然努力收鱼,但架不住鱼塘子多啊,三千多口堰塘啊,光靠鱼方子和撒网、淘坑根本不够。
至于从外地调运?更不现实。
当下制氧技术还不成熟,长途运输鱼苗根本没法操作。
而且秦巴之外的地方,几乎还没开始养鱼,就更没有那么多鱼苗可以引进。
最要命的是,时间不等人。
已经五月份了!
眼见着投放鱼苗的最佳时节就要过去了。要是错过了,今年这一整年就算白瞎了。
全年一千万斤鱼,增收八百万元——这是江春益亲自下给他的死任务。
好了,现在塘子有了,技术培训了,老百姓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结果农业局弄不出这么多鱼苗子?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海大富连着开了好几个会,能想到的部门都叫来了,可翻来覆去就那几条答复:没办法、不好弄、再想想。
想个屁!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把一屋子人骂得狗血淋头。
可骂完了,问题还在那儿摆着。
他这才琢磨过来——这事儿,怕是只有李向阳能帮上忙。
那小子,正经门路不少,歪门邪道更多。
别的不说,胜利乡那几个堰塘,每年出那么多鱼,鱼苗从哪儿来的?他肯定有办法。
所以他才在约不上李向阳的情况下,直接上门来找了。
吴秀娟听完海大富倒的苦水,也觉得这事不好操作。
虽然胜利乡的水产养殖全县有名,可具体操作上她也是外行,只能安慰了海大富几句,说向阳同志办法多,等他回来肯定有主意。
因为家里男人不在,乡政府来的又是一个女乡长,张天会今天也在桌子上陪客。
听完这话,她笑了笑,“海局长,这事儿也不难吧?”
“大姐,要是不难,我能好几天睡不着觉啊?”海大富挠了挠脑袋,一脸愁容。
“您是不知道,江书记那脾气,我要是把这事儿办砸了,明年就得去档案馆或者老干局坐冷板凳了!”
张天会摇了摇头:“我看没那么复杂。”
“大姐,您有办法?”海大富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他虽然是农业局长,可也知道,很多事情上自己还真不如农村人懂得多。
张天会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缓缓道:
“你要是真着急,我先给你出个主意。不一定好用,剩下的等向阳回来,我感觉他应该有办法。”
“您说,您快说!”海大富连忙拱了拱手,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张天会朝供销社的方向看了看:“前几天我看乡上进了不少细细的窗纱,跟蚊帐差不多的那种。”
“嗯,我知道。”海大富点点头。
“把那窗纱做成个大口袋,越大越好,上头用竹篾崩成圆的,像大网兜一样。”张天会一边说一边比划。
“里头放点麸皮、米糠,再掺点菜籽饼,用一根长竹竿挑着,扔到河里,放水里泡着,过一炷香时间提起来,里头肯定有好多鱼苗子。”
海大富越听眼睛越大。
张天会继续道:“这东西,要是弄的人多了,假设一千个人,每人每天提一百网,一网里面就算百十条鱼娃子,一天下来,也上千万条呢。”
“哎呀!”海大富激动的拍了下大腿。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在大河里捞,但是全靠撒网,小鱼苗子都钻网眼跑了。
“对!工具的问题!”他越琢磨越兴奋。
汉江、月河,还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支流,鱼苗都是现成的啊!
只要工具对路,办法得当,这不就解决了?
而且按当下统计的情况,鱼塘缺两千万尾鱼苗子,水库缺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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