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陈锡在风中哭了。
早知道要弄开库房会这么麻烦,他当初就不建得这么结实了。
那个名牌大铜锁,是被人强行挤压在一起的。
原来的钥匙屁用没有,拿锯子锯了半天,却连个印子也没有留下。
要是胤峨在的话,都要惊叹这霍家到底是研制的什么合金,竟然这么坚固。
没办法,兄弟两个又打起了破墙的主意。
可惜当初蒋陈锡建的时候里面衬了铁板,拿着锹镐根本刨不开。
蒋廷锡满嘴的火泡,他心里明白,胤峨不会给他们兄弟太长时间的。
“挖地道,从地底下进去。”
蒋廷锡恨恨地看着正在拼命四处找缝隙的工匠。
蒋陈锡苦笑一声:“地下更不行,夯土砸出来的,根本挖不开。”
连着弄了三天之后,蒋廷锡终于烦了。
“大哥,你去弄些火药来,咱们把库房炸了吧。
反正金银不怕炸,到时再收拾出来。”
蒋陈锡却是心疼里面放的那些古董字画,生怕不小心炸坏了。
“大哥,已经过去四天了。
要是再弄不出银子来买粮食安置灾民,信不信十爷能把咱们哥俩一块儿剁巴剁巴喂狗?!”
蒋廷锡怒吼一声,完全顾不得日常的儒雅了。
在怒吼声里,火药很快从军营里搬来了。
随着一声巨响,让许多人忙活了三四天的库房终于倒了一堵墙。
满眼的金银光芒射了出来,晃花了现场众人的眼睛。
“来人,清点库银,立即派人把银子给各粮铺送去。
请他们继续从外地运来粮食,保证各粥场可以继续施粥。”
蒋廷锡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欢喜。
那天蒋陈锡承认贪墨了义仓的钱粮之后,他立即以山东巡抚的名义给各府县下令赈灾,命令各府县立即开仓放粮。
粮食不够的,从粮商手中购买,相关银子随后下拨。
总之要求各地务必第一时间设立粥场,让灾民们有口热粥喝,有个地方住。
这几天银子没有弄出来,各府要银子的人快堵上门了。
现在终于拿出银子了,山东的赈灾终于有着落了。
“大哥,事已至此,你还是打起精神,全力做好赈灾吧。
这件事情做好了,十爷也许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不测啊。”
蒋廷锡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帮着大哥努力去化解曾经做下的恶行。
蒋陈锡现在是真的知道怕了,因为他发现了胤峨专门给他留下的那块敦亲王府的银砖。
既然十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银砖,那外面霍家重锁是被谁毁掉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种被人扒个精光的仓皇感,让蒋陈锡不得不抛掉所有的幻想,全力投入到赈灾中来。
兄弟两个忙活了十多天,各地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正准备喘口气,突然运河上传来消息,以往要开春暖和之后才会开始的河道疏浚提前开始了。
消息说得很清楚,这次疏浚运河是以工代赈,优先照顾各地的灾民流民。
蒋廷锡一听就明白,这是十爷出手了。
有了运河疏浚以工代赈,再加上之前兄弟两个联手做的那些补救措施,山东的灾民应该可以挺过这一关了。
“大哥,接下来,还要督促各府县灾民返回原籍,准备今年的春耕春种。
这些事情你作为一省巡抚,怎么做自然比我更纯熟。”
当天晚上吃饭时,蒋廷锡给蒋陈锡倒了一杯酒: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下步打算怎么做?”
蒋陈锡的手一哆嗦,洒了一手的酒。
“这事儿要是捅到皇上那里,你肯定性命不保。”
蒋廷锡说得很直白:“但是你做的这事儿,十爷也不会用你。
大哥,最好的结局是辞官归隐,回家耕读。
但是山东灾民何辜?
那些因为义仓被贪墨而死的普通老百姓又上哪儿说理去?”
蒋陈锡脸色灰败,放下酒杯盯着弟弟:
“二弟,你说,我该怎样去赎罪?”
“做常人不敢做之事,立常人无法立之功,或许可以为你带来一线生机。”
蒋廷锡无奈地摇摇头。
打死他也没想到,大哥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贪墨了两百多万银子。
现在这些银子虽然已经全部用于赈灾了,但是这种贪墨行为本身是存在的,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
蒋陈锡捏起酒杯,仰头喝干杯中酒:
“二弟,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是啊,该怎么办呢?
“大哥,你继续做好该做的事情。
我明天出发去追十爷,到时再看看他的意思。
等十爷返京的时候,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蒋廷锡叹了口气,本来是极好的局面,现在让大哥的贪婪搞成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胤峨。
只希望能够尽快赶上十爷,把自己的心境向他说清楚。
胤峨决定在清江浦休整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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