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明白，康熙皇上虽然身处极地，却是极安全的。
康熙身边不但有阿灵阿、马齐和胤祥胤禟，还有沙纳海、纳尔素、阿图等悍将。
再加上希勒哈塔这个十爷亲手调教出来的怪胎，区区布里亚特人不可能动他分毫。
现在显然是到了考验的关键时期，张廷玉叹了口气，压力现在都在他身上。
要是他这个监考的控制不好火候，一把火烧了京城，那就是大罪了。
他心里明白，控制火候的水枪不在他这里，而是在那远离京城几万里的十爷那里。
虽然这位爷远在天边，但是这京城的乱潮之中，肯定有他的手段。
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几位皇子阿哥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潭水肯定会越来越浑，但正是这样，才容易让人迷惑，让人忍不住想要瞅准机会下手。
灰衣人的动作很快，胤礽准备新年动手的传言迅速传到了有心人那里。
十爷府收到传言的时候，邬思道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招待玛珠喇和阿布。
临近过年，皇上又不在京里，兰山屯不少人赶着回家过年。
珠玛喇和阿布也凑了个热闹，千里迢迢地从关外回到了府里。
他们面前的桌上，一口铜火锅正在冒着白汽。
锅里煮着珠玛喇从庄上带回来的羊肉，碟子里红通通的赫然就是庄上产的辣椒酱。
热锅子配上辣子，再配上烧黄酒，三个人的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子。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刚收到消息，太子可能会在新年前后动手。”
邬思道拿过温好的烧黄酒给二人满上：
“本来府上只有百十人，我怕人手不够。
不过加上你们带回来的这些人，就算是太子把京城闹翻了，咱们也能替十爷把它正过来。”
阿布沉稳一笑：“一切听邬先生安排，珠玛喇的人都是些人才，在下带回来的都是些杀才。
个个都是受了十爷大恩的，水里火里一句话的事。”
珠玛喇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天津七里海那一千多人也可以调回来了。
都是那些老太监训练出来的，可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真到了火拼的时候，不让他们上回头能记你一辈子。”
邬思道呵呵一笑：“他们已经到了。
过了腊八之后，各处学堂都放假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暂时做了善堂。
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提供些简单的饮食住宿，都搁那里面住着呢。”
珠玛喇和阿布两个对视一眼，一起笑着看向邬思道：
“有邬先生在，我们两个班门弄斧了。”
邬思道没跟他们两个客气，只是扭头看向珠玛喇：
“老珠，九门提督托合齐夫人与你家夫人同为正蓝旗兆佳氏，平时可有往来？”
珠玛喇自失一笑：“虽然同为一门，但托合齐是高门显贵，我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平时并没有什么往来。”
“这就怪了，前两天晚上，托合齐死乞白赖地到五爷府上喝了一顿酒。
他对五爷说起，他的夫人和你的夫人是亲亲堂姐妹，可是有的？”
邬思道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盯住珠玛喇。
珠玛喇愣了，急忙放下筷子：“邬先生，这个我倒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我们两家从来没有往来，也没有听我老婆说起过。”
“不急不急，明天回去问一下你岳丈就行了。”
邬思道轻轻摆摆手：“如果这是真的，回头你带着夫人去见见托合齐夫人。
托合齐是太子近臣，大红人，多结交一下总是有好处的。”
珠玛喇点点头，顿时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邬先生放心，只要托合齐说是，那就一定是。
正好从东北带了几块虎骨回来，听说托合齐腿疼，那正好送到府上用来配药。”
邬思道呵呵一笑：“老珠啊，你越来越成熟了，怪不得十爷会把关外那么大一片基业交给你来打理。”
三个人喝光两壶黄酒，都不肯再喝酒，三口两口填饱肚子，撤下火锅，泡了茶水聊天。
“邬先生，十爷有多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珠玛喇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道。
邬思道喝了口茶：“已经快有两个月没有消息了。
最后一封信来的时候十爷说了，那边就快要下大雪了。
大雪封山，怕是至少也要小半年才能再有消息。”
端起茶壶为邬思道续上茶，阿布对着珠玛喇笑了：
“放心吧，十爷此去，必定尽复蒙古故土。
咱们只管按十爷安排，听邬先生调度，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沉默了。
现在京城的气氛十分诡异，太子胤礽、八爷胤祀都在蠢蠢欲动。
但是北京城里真正掌握兵权的却是托合齐和隆科多。
至于其他大营都在城外，只要进不了北京城，就翻不起什么大波浪。
历史上胤祥带兵去扶持胤禛，去的不是故宫，而是闯进了城外的畅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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