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剑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小竹峰上空被血色浸染的乌云。那光芒并非单纯的杀伐之气,而是融合了巫妖皇血的狂暴、天书法门的浩然、普空大师梵音的余韵,以及张小凡骨子里那份“宁折不弯”的青云傲骨。剑光所过之处,幽冥血河大阵的血色光柱如遇克星,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仿佛冰雪遇阳,又似污浊被清流涤荡。
“轰——!!!”
剑光与血河核心的幽姬力量悍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方圆百丈内的竹林瞬间化为齑粉,焦黑的竹桩在气浪中翻滚,混着血水与雨水溅向四周。小竹峰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泥土,而是被剑气与血河之力蒸腾出的、夹杂着煞气的雾气。
幽姬的惨叫声从血雾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你体内的魔性竟能被驾驭?!”她的幽冥鬼体在剑光冲击下出现无数裂痕,骷髅头法宝早已碎裂,幽冥之力如决堤洪水般外泄。她不明白,这个本该被魔性吞噬的少年,为何能在最疯狂的时刻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契合“守护”二字的力量。
张小凡悬浮在半空,暗金骨甲已蔓延至脖颈,双瞳中的血色与金芒疯狂交替。他紧咬着牙关,牙龈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嘴唇,每一寸肌肉都在因力量的过度透支而痉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巫妖皇血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试图冲破他用意志筑起的堤坝,而剑光则是他唯一能掌控的缰绳——这根缰绳,正用他的生命与灵魂为代价,死死勒住那头巨兽。
“张师兄!”陆雪琪的声音穿透血雾,带着哭腔。她手持天琊断刃,幽蓝剑气在煞气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田不易拄着赤焰残柄,肩臂的毒斑已蔓延至胸口,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带血的脚印,却仍嘶吼着:“小凡!爹在这儿!别被那鬼婆娘迷惑了!”
林逸风白璧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雷电之力尚未完全消散。他望着空中那道与血河对抗的剑光,又看了看下方苦苦支撑的青云弟子,沉声下令:“风回峰弟子结‘七星剑阵’,护住小竹峰灵脉!龙首峰弟子随我布‘神剑御雷阵’,压制怨魂!曾师叔,劳烦你带大竹峰弟子,护住祖师祠堂方向!”
“好!”曾叔常龙头拐杖一顿,青光流转间,已带着几名大竹峰弟子冲向祠堂。水月大师则从守静堂废墟中走出,墨雪短刃虽已黯淡,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小竹峰弟子,随我转移祖师牌位!宁可玉碎,不可让邪魔亵渎!”
青云山各峰弟子虽伤亡惨重,却在林逸风的指挥下迅速重组防线。风回峰的“七星剑阵”以七人为一组,剑光交织成网,将试图冲击灵脉的怨魂与幽冥鬼气挡在网外;龙首峰的“神剑御雷阵”引动残余雷灵,紫色电蛇在阵中穿梭,专克万毒门的蚀心蛊与鬼王宗的幽冥之力;大竹峰弟子则以田不易为核心,赤焰残柄与几把柴刀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在血河边撕开一道缺口。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玉清殿的道玄真人尽收眼底。他躺在静室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却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道暗金剑光。诛仙剑的反噬让他经脉寸断,连抬手都困难,但此刻,他却强行催动残余真元,将一道微弱的青色剑意打入水镜——那是他身为青云掌门、诛仙剑主的最后一丝尊严与守护。
“小凡……撑住……”道玄的嘴唇无声开合,眼中是懊悔,是担忧,是身为长辈的痛惜。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以力证道”何其愚蠢,真正的“道”,从来不是冰冷的剑阵与戒律,而是这些弟子用血肉与真心筑起的守护。
血河大阵的核心,张小凡的剑光已呈强弩之末。
幽姬的献祭之力远超他的预估,那股源自幽冥深处的怨毒与血腥,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两半:一半是青云山上大竹峰的竹林、师父的唠叨、雪琪的笑容;另一半则是噬星魔尊的咆哮、巫妖皇血的饥渴、幽姬的诱惑——“杀光他们,你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成为这天地间的主宰……”
“不……”张小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青冥剑上的暗金光芒忽明忽暗。他想起田不易为他挡下诛仙剑阵时的决绝,想起陆雪琪在天琊剑断时说“我等你回来”的坚定,想起普空大师那句“心正则剑正,念纯则魔消”……这些记忆,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里闪烁。
“张师兄!看着我!”陆雪琪终于冲破煞气阻隔,来到他身下。她仰着头,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睛,却丝毫不影响她眼中的光芒,“草庙村的兔子,你还记得吗?你说要给它建个窝,不让它再淋雨……”
“兔子……”张小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血色中竟透出一丝清明。
“还有碧瑶……”陆雪琪的声音哽咽,“她为你挡下诛仙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从来没后悔过’……小凡,你也不该后悔守护青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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