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伏伽和监察御史刘克己昨日递交拜帖,杜河大早就起床,玲珑去准备早餐,环儿充当化妆大师。
“叫小姐知道,环儿要挨骂了。”
环儿给他化脸,嘴里小声抱怨。
“你不告诉她就行了。”
“谁敢骗她呀。”
环儿怕李锦绣,但却不怕杜河,自家公子平日爱说笑,只要把握好分寸,他就不会发脾气。
她许久没回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还有,你是国公,哪有让她们先走的。”
杜河懒洋洋躺着,对付这小丫头手到擒来,沉声道:“若是环儿在那里,我也会让你先走。”
“呃——”
环儿立刻哑火,身子软了三分。
“公子这嘴,得骗死多少女人啊。”
“那你呢。”
“我——自是愿意。”
环儿脸颊微红,声音再小半截。
杜河哈哈大笑,不再和她逗趣。他打量着铜镜,脸上发着蜡黄,眼神都弱下去了,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差不多了,走。”
环儿送出内宅,张寒推他去中堂。
孙伏伽和刘克己早到了,看到他不由大吃一惊。眼前人坐着轮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足血肉模糊。
孙伏伽没少见杜河,这位年前一拳打死牛啊。
“东国公,你这——”
孙伏伽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行礼。
“哎,身受重伤。”
杜河声音沙哑,一副虚弱模样。
老孙不敢多问,急忙抬他进来。张柳跟在身后,脸上苦笑不已。不过他是厚道人,没有拆穿杜河。
众人向杜河见礼,随后在中堂坐下。
孙伏伽和刘克己是来问话的,身后还跟着书记。
“东国公,陛下派我们到这,是为调查暴乱事情始末。下官有些话要问你,请你不要介意。”
“无妨。”
杜河捂嘴轻咳,轻轻摆着手。
这在他意料当中,李裕四品高官,被他以拒捕名义杀死。朝中如果不调查,那才是法纪崩坏了。
“你跟李长史有私怨吗?”
“没有。”
“那他为何鼓动乱民。”
杜河看着周围,笑道:“真要说?”
孙伏伽点点头,道:“陛下交待过,不必任何隐瞒。”
“李长史的恩主是赵国公,我到扬州后,都督府不给人不给钱,处处刁难,不知是谁授意。”
杜河话说完,书记停笔不动。
好家伙,这谁敢记啊。
“记。”
孙伏伽是强硬派,只尊皇帝命令,挥手让书记员继续,刘克己没说话,御史不善查案,多起监督作用。
“我联络大商义捐,才凑齐起步的钱。”
“之后李裕归来,要我开口支持赵国公复出,我自然没答应。他怀恨在心,派人攻击我部曲。”
刘克己问道:“为何不上报朝廷。”
“呵呵。”
杜河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笑道:“刘御史,这点小事也报朝廷,陛下和房相岂不得累吐血?”
刘克己讪讪一笑,也不提这茬。
整个大唐三百多州,这确实是小事。
“他要挑事,我当然要反击,两边互相厮杀,折损了不少人。随后船厂第一次失火,事情也报到朝廷。”
孙伏伽道:“萧氏又怎么回事?”
“萧氏和吴郡四姓,想要重回中枢,故找我搭太子关系,被我拒绝后。他们和李裕联络,可能是想搭晋王?”
杜河风轻云淡,给李治上眼药。
孙伏伽坐立难安,书记更大汗淋漓。皇子争储是事实,但明面上不能讲,特么东国公真敢说啊。
“你说李裕鼓动乱民,可有证据?”
“当然。”
杜河点点头,看向旁边张柳,笑道:“李裕亲卫放火杀人,有不少被宣州军抓了。张长史应当知道。”
“确有几十人在牢中。”
张柳沉声开口,肯定这一说法。
孙伏伽继续问道:“李裕死的那晚上,为什么只有你进书房,而且出来后,他就被你杀死了。”
“罪名未定,他们不敢进。”
杜河将袜子扯开,露出血淋淋脚底。
“老子被火烧成这样,当然要找他算账。我给他机会自首,他偏偏不肯,本使失手杀了他。”
“莫激动。”
孙伏伽急忙安抚,放缓了语气。
“他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很多。”
杜河露出回忆神色,叹道:“他说鼓动乱民,目的有三,一是杀我报恩,二是接管船厂,三是借机压士族。”
“最主要是想投靠晋王,成为从龙之臣,由此跃入中枢。”
孙伏伽瞠目结舌,越说越离谱了。
太子还在长安,就说到从龙之臣了。这要是传出去,晋王就是谋乱大罪。
书记双手抖动,不敢再写下去。
刘克己颤声道:“东国公,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有何实证?”
“没有,猜想而已啦。”
杜河笑吟吟摆手,这等隐秘的事,若有外人在场,李裕怎敢说出口。几人长舒口气,猜想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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