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亲王仪仗缓行。
李治身穿锦袍,面容严肃恭敬。身后三十名侍卫,皆是威武之士,他们手着长戟,腰挎长刀。
迎面一队游骑,校尉下马行礼。
“末将参见晋王。”
“免礼。”
“末将需勘验夜契。”
李治点点头,近侍递上夜契,这是皇帝下发,无契不得行走禁中。校尉双手接过,核验后奉还。
“职责所在,晋王见谅。”
“无妨。”
李治素来温和,当然不会计较。校尉一挥手,游骑让开道路。校尉对他观感极好,保持恭谦问着。
“夜寒风冷,可要末将安排车驾?”
“不必了。”
李治温言拒绝,父皇不喜欢娇气的人,他从小体弱多病,每日进宫请安时,却坚持徒步进去。
仪仗越过游骑,往永光门而去。
……
永光门外,百丈外有一处营地。
御驾防卫分为三道,外侧是左卫府兵,中间是宫门宿卫,最后是贴身百骑。三方互不统属,且界限分明。
这座营地不大,仅能容纳百人。是日夜两班换防,士卒休息场所。
帐中点着烛火,一个身躯魁梧,高鼻阔嘴的军官,垂首站着那里,他面前是左卫大将军贺逻纥。
“只要宫门打开,你立刻率儿郎冲进!”
“是。”
贺逻纥轻咳两声,又道:“进去之后听叔父命令,一部进攻——皇帝寝殿,一部往右去公主院落放火。”
“诺。”
明克罗脸色不变,说什么都应下。
贺逻纥泄气不已,眼前这突厥人,世代效忠阿史那王族,无论什么命令,他都会毫不犹豫执行。
头脑简单本是优点,现在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贺逻纥的暗示,明克罗没有收到,他很想明示一番,但他不敢这么做。
他两步外就是结社率——这个恐怖的叔父,像草原狼一样凶残,幼年时他亲眼见到结社率剥开奴隶的心。
他没有勇气去赌。
结社率的亲信,快步来到门口。
“晋王来了。”
结社率神情紧张,很快恢复平静。
“走吧,贤侄。”
……
晋王仪仗到达永光门,最后一队游骑勘验,李治看着这些圆脸深目的胡人,不由暗叹父皇伟大。
天可汗啊。
“勘验无误,晋王请——”
“有劳将军。”
李治点点头,稳稳走向宫门。那队游骑没有离开,反而立在原地,火把照出影子,宛如狰狞猛兽。
王府前驱早报过,中郎将下令放行。
永光门缓缓打开,守卫位列两边。皇子入朝有严格规矩,守卫不得搜查,不得盘问,大门缓开缓闭。
李治跨过宫门,随后是侍卫。
猛然,身后喧哗声起,百丈外草中,钻出许多人。与此同时,三队游骑飞快,迅速逼近宫门。
唐制黑色明光铠,在火把下散发光芒。
“有乱贼!”
中郎将率先反应,然而马速飞快,眨眼接近宫门。骑士举起弩机,顿时弩箭如雨暴射而来。
“保护晋王。”
中郎狂喊一声,飞身将李治扑倒。
晋王仪仗要进宫,不能穿盔甲,弩箭乱射下,顿时惨叫连连。两丈城门内,顷刻铺满死尸。
“杀啊。”
门道长约三丈,叛军飞速突进。
“堵门!”
中郎将脸色巨变,步卒反应迅速,举枪堵住门洞。没来得及进门的晋王侍卫,发出绝望呼喊。
“带殿下离开。”
李治早被吓傻了,被两个卫士扶着离去。
“轰——”
堵门卫士倒飞,骑兵已经突入。
黑色洪流狂涌而入。
这些突厥人精通骑战,原本的大唐精甲,成为他们的帮凶,他们如狂风卷过,留下满地尸体。
“逆贼尔敢!”
中郎将举刀突进,瞬息斩落一人。
“当!”
一柄马槊击来,他虎口顿时裂开,一员叛军补刀,中郎将狂喷鲜血,他跌倒在地,望着狰狞胡人面孔。
“蛮人反了!”
洪流四散扩散,他睁目死去。
明克罗翻身下马,无视满地死尸,他目光快速搜寻,宫墙上一名府兵,正要敲响警戒铜锣。
“咻!”
利箭飞去,将他钉死城墙。
他朝着远处晋王,再射出一箭,但守卫警觉,拔刀将箭打开。
越来越多的突厥人涌入,如同乌黑的云,九成宫有台阶,本就不适骑兵,是以所有人都下马。
结社率赶到此地,眉眼涌出狂喜。
他在左卫十年,早已熟悉布局。永光门只有一队四十人,现在已被屠戮干净。等其部队反应,至少要两刻钟。
“莫贺延,带五十人去右院,速速点起大火。”
“诺。”
“若遇皇室,挟为人质。”
“晓得。”
一个凶猛汉子领命,带着快速扑去。结社率心情激昂,但也只是关键时刻,他一指正前方大宝殿。
“杀去寝殿!”
“冲啊……”
洪流如潮水,朝大宝殿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