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定后,九成宫恢复平静。
李二召开过一次小廷议,杜河没有参加。廷议结束后,朝廷颁发新政,原本迁在河南到十万突厥人,被严令北上。
原本京中胡将,大部奉命往边疆。
皇帝册封阿史那思摩为突厥可汗,率突厥部众建牙帐在定襄。要求他世代镇守北疆,无令不许南渡黄河。
这代表朝廷态度转变,从胡汉一家转为内外分明。
夏日凉风习习,杜河独坐后院,他没有参政,仍是闲散之身。
“天子疑心一起,事情更难办了。”
他喃喃自语,对突厥政策改变,说明李二没有安全感。安东海东自治,本就踩在朝廷红线上。
加上侯君集在军中威望,太子一脉实力很强。
“赵瑥。”
“在。”
杜河望着远处青山,沉声道:“派人回长安,告诉武娘子,尽全力去查韦良,切记别被人发现。”
“诺。”
赵瑥离去后,杜河宛如雕像。
太子党实力再强,也强不过皇帝。
这帝位争夺,实际还取决于李二,他没有把握起兵,只能查查蛛丝马迹,揭穿李泰的真面目。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
“主人,太子殿下来访。”
“就来。”
杜河在中堂见到李承乾,李二下掉任城王统兵,改为长孙无忌,这位年轻太子,本能察觉到危机。
“将就一下。”
杜河指着凉茶,笑吟吟开口。
李承乾心绪不宁,哪顾得上这个,忙道:“景昭,现在怎么办?父皇一连七日,都没有见我了。”
“李泰活了?”
“是。”
李承乾闷声道:“我只见过他一次,后来父皇就不让了。李泰身体还虚弱,是父皇亲自在照顾。”
“我怀疑是苦肉计。”
杜河压低声音,把推测说出来。
李承乾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不可能吧?”
“很有可能。”
杜河淡淡看他一眼,正色道:“我在军中多年,八斗弓五十步,箭头足以透胸,可魏王伤口才两指。”
“许是弓手力竭。”
“弓都拉不满,焉能有准头?”
杜河缓缓摇头,道:“当夜昏暗无光,弓手能瞄准陛下,可见并不力竭,唯一可能是他收力了。”
李承乾脸色变幻,叹道:“李泰这么狠!”
“虽有致死风险,可回报也惊人。”
杜河继续道:“你是嫡长子,天然占着法理,文臣和武将,多拥护于你。”
“你父皇这两年,经常旧疾复发。”
“这事若传到朝中,百官必定会上书,请李泰和李治就蕃,他们离开长安,就失去争夺的本钱。”
“李泰想翻盘,只有兵行险着。”
这是很浅显道理,皇帝龙体抱恙,储君必须定下,否则出了意外,大唐就会陷入争权乱局。
“现在他成功了?”
杜河没有回答,反而问个问题。
“李治在做什么?”
“读书,请安。”
李承乾满脸疑惑,又道:“关稚奴什么事?”
杜河悠悠道:“他也不想离京,只有打击你声望。殿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应对长孙无忌和李泰联手了。”
李承乾苦着脸,一把抓住他手。
“你得帮我。”
杜河笑着挣脱手,正色道:“你是储君,需要有自己想法,眼下这情况,你准备怎么应对?”
李承乾见他考问,俊脸陷入沉思。
“我实力最强,却不能乱动,所以东宫还是藏锋。”
“对。”
杜河赞许看他,经历称心的事后,这家伙成熟许多,笑道:“看来那顿打,还是很有效果。”
“莫提莫提。”
李承乾脸上挂不住,摆摆手求放过。
“我只是苦恼,父皇为何不待见我呢?”
杜河理解他难处,叹道:“因为你们是君,就如林中之虎,你朝政处理的越好,就越侵犯陛下领地。”
“李泰李治可以放姿态当幼虎,但你不可能做到。”
李承乾默然无语,这是不可调和矛盾。
“我们不能反击?”
“没到时候。”
杜河随意仰躺,又道:“东宫先不要有动作,如果苗头不对,我会传信给你,届时——就要见红了。”
“好。”
李承乾沉声答应,眼中闪过狠厉。
储君之争,你死我亡。
……
九成宫内,夕阳斜照花圃。
李二推着轮椅,脸上带着关切。
“青雀,今天还痛么?”
李泰坐在椅上,脸色泛着病态苍白。
“父皇放心,儿好些了。”
“城阳太不像话了。”
李二眉头微皱,下午内侍汇报,城阳戳了下李泰伤口,痛得他直哼哼,他立刻放下政事赶来。
“皇妹也是一片好心,父皇别责怪她。”
“青雀,就是太老实了。”
李二叹口气,脸色变得冷峻,道:“方才内侍汇报,城阳跑去见杜河了,八成是受他指使,查看你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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