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平安客栈被清空——大堂内的桌椅撤去大半，只留正中一张大桌。
四周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客栈外，隐龙卫与神武卫已列阵扎营，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雨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姬月静立在他身侧，白衣如雪，面纱遮面，眼中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锋锐。
月玄坐在他对面，气度沉凝，周身气息比三日前更深不可测，显然已经成功突破。
月娥立在月玄身后，红衣如火，目光不时落在林雨身上，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赵老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面容四十上下，神采奕奕，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王境泽坐在赵老身旁，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神色沉稳。
吴老则坐在另一侧，须发花白，身形瘦小，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神武卫首领立于林雨身后，甲胄在身，按刀而立，如山岳般沉稳。
众人围坐桌前，正中摊着一张地图——那是林雨这几日通过隐龙卫打探来的陇西李氏所在。
“位置在平安客栈往南六百里，深山之中。”林雨手指地图，指尖点在一处标注着密林与山崖的位置，“外围有迷雾笼罩，天然瘴气；再往里，有阵法阻挡。寻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居住在山崖之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窄道可通。外围看守的皆是一流高手，沿途密布机关暗器。”
众人目光落在地图上，俱是神色凝重。
短暂的沉默后，月玄率先开口：“贤弟，可有对应之法？”
林雨微微摇头：“敌人占据地利，若一步一步推进，只会打草惊蛇。一旦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此战将更加困难。”
“所以只能出其不意。”月娥说。
王境泽拧眉：“可对方战力不明，贸然出手，胜算有几成？”
“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吴老沉吟道，“凭我等身手，施展轻功跃过毒瘴与陷阱，直接杀进去倒是不难。但隐龙卫和神武卫的弟兄们怎么办？那毒瘴厉害，陷阱更是防不胜防。”
众人目光都看向林雨。
林雨垂眸，指尖轻叩桌面，在寂静中发出笃笃的轻响。
忽然——
他停下了叩击的动作。
众人只见他眼神微微放空，像是神游物外，片刻后又聚焦回来。大家都已习惯他这种短暂的“愣神”，知道每次之后，他必有下文。
“我有办法。”
林雨抬起头来：“毒瘴，服用解毒丹即可。至于那些陷阱——”他微微眯眼，“几枚手榴弹下去，也就解决了。”
“手榴弹？”月玄一脸疑惑。
“一种暗器。”林雨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站起身，将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指了一遍，“计划是这样——我们先以轻功突入，直接杀进他们腹地。等闹出动静，神武卫和隐龙卫再从外围杀入，里应外合。”
“可那些毒瘴和陷阱……”月娥仍有些担忧。
“我自有办法。”林雨看向她，目光笃定。
他转向姬月和神武卫首领：“姬月，你先带神武卫和隐龙卫出发，在南面山脚扎营待命。我们随后就到。”
“嗯。”姬月点头，没有多问。
“得令。”神武卫首领抱拳。
两人转身出门。门外传来阵阵号令声、甲胄碰撞声、脚步踏地的沉闷声响，片刻后渐渐远去。
客栈内安静下来。
赵老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噼啪轻响：“在场都是高手，真想先切磋切磋。”
林雨笑了笑：“战事在即。等这次事了，大家想怎么切磋都可以。”
“那说定了。”赵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月玄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后院备了上等茶叶，不如先移步歇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境泽抱拳笑道。
众人陆续起身，朝后院走去。
林雨留在最后。
月娥也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他身边，目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两人走到后院那棵大桂花树下，并肩坐下。
树影婆娑，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一地斑驳。
“月娥，”林雨偏头看她，“此战，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月娥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
“此战凶险，”林雨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让你涉险。”
“我知道。”月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我放心不下你……也放心不下爷爷。”
林雨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放心，”他说，“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月娥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他，眼中有些雾气：“可惜我功力低微。这样的战斗，我没法帮你什么。”
“谁说只有上阵杀敌才是帮忙？”林雨温声道，“你在家里等着我，让我有个念想，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月娥眼眶微红，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她轻轻靠上他的肩膀，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我等你平安回来。”
阳光透过桂花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淡淡的花香。
树影摇曳，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后院的另一头，月玄、赵老、王境泽和吴老四人正围坐在石桌旁饮茶，远远看见桂花树下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目光，默契地没有打扰。
风过树梢，桂花无声飘落。
一片细小的花瓣落在月娥发间，林雨伸手轻轻拂去。
她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眼，只是更安心地靠着他。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天边云卷云舒。
战前的宁静，在这棵老桂树下，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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