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纪黎明更加潜心钻研那卷蛇类图谱。
结合在药庐所学，医术精进迅猛。
他救治阿茗的事迹传开后，寨民们对他愈发信任。
甚至有些年长的妇人，会主动与他聊聊寨子里的寻常琐事。
虽仍不涉及核心隐秘，但那种接纳的态度已显而易见。
江子原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他找到在溪边清洗药材的纪黎明，脸上挂着笑容：
“纪兄妙手回春，如今在寨中声望颇高，真是令人钦佩。”
纪黎明手下动作未停，语气疏淡：
“江公子过奖，侥幸而已。”
江子原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压低声音：
“纪兄，你我同是汉人，流落此地，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地？”
“凭纪兄之才，在外界何愁不能扬名立万？不如我们......”
“江公子。”
纪黎明打断他，抬起眼：
“在下只是一介郎中，所求不过治病救人，钻研医理。”
“此地甚好，并无不甘。”
“此话，还请莫要再提。”
江子原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干笑两声：“既然纪兄志在于此，是愚弟多言了。”
他拱拱手，转身离开。
背影透着几分冷硬。
纪黎明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此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几日后，一个深夜。
纪黎明正在竹屋内对着油灯研读丝帛上的苗文。
试图理解一种名为“碧磷”的灵蛇与“血枯藤”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
忽然，手腕上的小白猛地昂起头。
它朝着窗外发出急促的“嘶嘶”声，鳞片微微炸起。
几乎是同时，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破风声掠过。
有人！
纪黎明心头一凛，立刻吹熄油灯，屏住呼吸。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正朝着寨子西面，也就是圣女竹楼和祭坛所在的方向潜行。
那身影虽快，但纪黎明还是一眼认出。
正是江子原！
他果然按捺不住了！
是想去探查圣女的居所，还是祭坛禁地？
纪黎明没有犹豫，轻轻拍了拍小白，低语：
“去，跟着他，小心别被发现。”
这些日子，小白与他心意相通。
银光一闪，便从窗口缝隙滑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纪黎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跟踪。
他跟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略一思忖，纪黎明转身快步朝着医婆的竹楼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必须立刻通知寨中能主事之人！
他刚跑到医婆竹楼下。
还未敲门，旁边阴影里就传来阿青冷冽的声音：
“纪郎中？深夜来此何事？”
她显然一直在附近巡逻。
“阿青姑娘！”
纪黎明压低声音，急道。
“我方才看见江子原鬼鬼祟祟往圣女竹楼那边去了！”
阿青脸色骤变，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贼心不死！”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吹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异响。
哨音刚落，附近几座竹楼立刻亮起灯火。
数道矫健的身影迅速汇聚过来。
“你们几个，跟我去圣女那边，你们两个，去后山禁地入口守着。”
“其余人封锁寨子各路口。”
阿青迅速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她看了一眼纪黎明。
“纪郎中，你回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纪黎明知道此刻自己跟去也是累赘。
他点头应下，立刻退回自己的竹屋。
关紧门窗，纪黎明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寨子里并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激烈打斗声。
只有一阵短暂的呼喝和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随后便迅速归于寂静。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阿青冷硬的声音：
“没事了，纪郎中，休息吧。”
纪黎明打开门。
阿青和另外两名女子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江子原站在外面。
江子原的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眼神阴毒地瞪了纪黎明一眼。
“他触动了圣女竹楼外的警戒蛊，还想硬闯，被我们拿下了。”
阿青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挥挥手。
“带下去，按族规处置！”
“等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
虞风华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袭素白寝衣，外罩一件红色纱衣。
长发披散，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虞风华目光扫过被缚的江子原，最后落在纪黎明身上。
“是你发现的？”她问。
“是。”
纪黎明躬身。
“在下恰好看见，便立刻告知了阿青姑娘。”
虞风华点了点头，看向江子原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擅闯圣女居所，意图不轨，按族规，当废去手脚，扔进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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