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一次。”陆沉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次我带了一整支舰队。”
“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脸上的疤，是饥饿留下的。”
“不是物理伤害，是精神层面的。”
“它会永远提醒你，你曾经接触过门。”
纪黎明看着那道疤痕。
疤痕很深，边缘有不规则的黑纹。
和他觉醒时指尖出现的黑纹，一模一样。
“我也被感染了。”他说。
陆沉看着他：“什么时候？”
“觉醒的时候，第一次使用吞噬能力。”
陆沉沉默片刻：“那你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少。”
“什么意思？”
“饥饿会加速精神图景的崩溃。”陆沉说。
“你使用能力的次数越多，崩溃越快。”
“从指尖的黑纹，蔓延到全身。”
“最后......”
他没说完。
楼九珺握紧纪黎明的手：“最后怎样？”
“最后，他会变成门的一部分。”陆沉说。
“就像先知那样。”
“不，比先知更彻底。”
“因为先知至少还有克隆体计划。”
“而纪黎明是最后一个克隆体。”
他看向纪黎明：“你没有替补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许安轻声问：“那如果纪先生不再使用吞噬能力呢？”
“来不及了。”陆沉摇头。
“能力已经觉醒，就会持续成长。”
“像癌细胞。”
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楼九珺追问。
“除非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哨兵，替他分担。”
陆沉看向楼九珺。
“你掌心的暗金色细纹，就是证据。”
“饥饿正在通过结合连接，转移到你身上。”
楼九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些细纹，比五天前多了几道。
“我能承受。”她说。
“能承受多久？”陆沉问。
“不知道。”楼九珺抬头。
“但能承受一秒，就多一秒。”
她看向纪黎明：“够你找到办法了。”
纪黎明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制定计划。
目标：在门关闭的瞬间，用两人的精神力加固门缝。
时间：还有十九天。
地点：第七禁区地下三千米。
风险：极高。
成功率：未知。
陆沉提供了当年的舰队航行记录。
“门的位置有强大的精神干扰，飞船无法靠近。”他说。
“必须在三千米外降落，徒步走过去。”
“三千米的距离，你们要面对什么？”
“饥饿的具象化。”陆沉调出一些模糊的照片。
“你们看到过的东西。”
纪黎明看着照片。
是冰原裂缝里的黑色触手。
和他在楼九珺精神图景里净化过的一样。
但照片里的更大，更多。
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蛇。
“这些是门渗出的精神污染物。”陆沉说。
“它们会攻击一切有精神力的生命。”
“哨兵和向导，是它们的首选目标。”
楼九珺问：“怎么对抗？”
“用精神力屏障。”陆沉说。
“但需要持续输出，不能间断。”
“一旦屏障破裂，污染物会瞬间涌入。”
他顿了顿：“你们的意识会在三秒内被吞噬。”
“变成它们的同类。”
许安脸色发白：“那不就是死？”
“比死更惨。”陆沉说。
“死了至少还有尸体。”
“被吞噬后，你的意识会永远困在饥饿里。”
“不生不死。”
他看向纪黎明：“就像先知说的那样。”
纪黎明沉默了很久。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路线图。”他说。
“还有污染物的分布密度。”
“以及门关闭的确切时间窗口。”
他一项项列出来。
楼九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在做最坏的打算。”她说。
“我在做最充分的准备。”纪黎明回答。
“两回事。”
楼九珺没再说话。
但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又过了三天。
路线图完成了。
污染物分布也标注出来了。
门关闭的时间窗口，经过计算，只有四秒。
四秒内，两人必须同时将精神力注入门缝。
精度要求到毫秒级。
“这不可能。”许安摇头。
“人类的反应速度达不到。”
“我们不是普通人类。”楼九珺说。
“结合状态下，我们的精神力同步是即时的。”
她看向纪黎明：“你感觉到什么，我同时就能感觉到。”
“不需要反应时间。”
纪黎明点头：“对。”
“我们只需要一个触发信号。”
“什么信号？”许安问。
纪黎明和楼九珺对视。
“门关闭的瞬间，饥饿感会短暂消失。”楼九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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