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如纱,东方凌风身披一袭灰色素面长袍,领口与袖口处,如墨丝般的细线精绣出流云飞卷之纹,每一针每一线都似活物般灵动,仿佛云雾在他身上缠绕升腾。腰间紧束的墨色锦带,恰似一条黑龙盘踞,暗藏龙鳞纹路,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那满头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顶心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宛如精雕细琢的玉冠,一枚温润的白玉发冠如初雪凝成,束起青丝,冠侧插着一支同色发簪,余下的发丝则在脑后挽成一条长及颈下的高马尾,随晨风轻扬,如流云般飘逸。他静静地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凝神,宛如一座历经风霜的雕塑,安静得让人几乎忘记他的存在。他凝视着左手上那枚由红线穿着的六枚铜钱,铜绿斑驳间透着岁月的沧桑。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百多年前,他十八岁时初次踏上上界前,怀揣着少年意气与无畏梦想,与伙伴们一同闯荡圣皇山脉的险峰幽谷,在星辰古路的星辉下并肩而行。林天涯的豪笑、许栖安的沉稳……他们的身影在他记忆中清晰如昨,音容笑貌犹在耳畔。然而,时光荏苒,悠悠百年已逝,上界却杳无他们的音信,唯有这六枚红线串起的铜钱,系于手腕,宛如无声的叩问,在时光的长河中回荡。他的脑海中,往昔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不断涌现——诸葛若雨在落日崖边的嫣然一笑,恰似余晖中的一抹晚霞;陆眠嫁和他初次相遇的场景,宛如春日里的第一缕微风,轻柔而温暖,而后她对他暗生情愫,即便极力掩饰,也如那欲盖弥彰的月光,透露出丝丝缕缕的情意;琴幼溪在溪畔拨动琴弦,其声如泣如诉,仿佛是大自然的低吟浅唱……那些美好的回忆恰似一幅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色彩斑斓却又弥漫着易逝的哀伤。他又忆起当年与诸葛若雨分别时,她那深情的目光恰似秋水般盈盈,坚定的话语犹如誓言般刻骨铭心:“一定回去娶她。”这句话如今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地刺痛他的心扉,令思念如那疯长的藤蔓,愈发浓烈。他紧紧握住铜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份执念融入骨髓,化作前行的熊熊火炬。
东方凌风诗兴如泉涌:
“风扬起时,繁花落尽。
谁持笔,为你绘丹青?
月下独影,泪湿青衣。
流水不负,一世深情。
只生回望太匆匆,
此生多少情与仇。
只愿与你长相守,
无边细雨细如愁。
朝来寒雨几回眸,
你在哪一方停留?
天若有琴亦无情,
爱到最后要分离。”
就在东方凌风沉浸在回忆中时,楚萱儿走了出来,问东方凌风:“小师弟,在想什么呢?”这一次她截然不同,似乎比以前的孤高清冷亲近了许多。东方凌风回过神,看着楚萱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故人,来到上界,也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楚萱儿轻轻走到他身旁坐下,轻声道:“人生本就聚散无常,他们若安好,便也是幸事。”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东方凌风微微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惆怅。这时,楚萱儿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东方凌风面前,“这是我近日偶然寻得的一件宝物,或许对你修炼有所助益。”东方凌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天神果(吃一颗有几率晋升天神境,不过需要足够厚的底子。),眼中闪过惊喜,正要道谢,楚萱儿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小师弟,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初来上界,前路多艰,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东方凌风手背的瞬间,东方凌风只觉心头一跳,仿佛有电流划过。他抬起头,撞入楚萱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往日里,这双眼睛总是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如今却似蒙着一层薄雾,朦胧而温柔,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大师姐,这……这天神果太过贵重了,我……”东方凌风有些语无伦次。他知道天神果的价值,那是传说中的神物,足以让任何一个半步天神境的强者疯狂。楚萱儿竟如此轻易地赠予了他。
楚萱儿浅浅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她清冷的容颜,美得让东方凌风失神。“贵重与否,在于谁用,是否值得。在我看来,小师弟你值得。”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只是这果子虽好,晋升之路却也凶险万分,你切记,一定要在有万全准备之后,方能服用。上界不比人界,强者如云,你若晋升,定会引来不少关注。”
她的关心真挚而细致,让东方凌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因思念故人而带来的惆怅。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锦盒,郑重地对楚萱儿说道:“多谢大师姐厚爱,凌风铭记在心!这份恩情,凌风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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