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虽已过去一年,东方凌风每当忆起,仍心有余悸。若非鬼面营根基已深,行动果决,后果不堪设想。他轻抚右眼,暗红色的瞳孔中似有火焰跳跃,不死鸟眼的力量让他多了几分底气,也让他对未来的谋划更加清晰。
“许栖安可能只是一时失误吧。”东方凌风喃喃自语,“孔明师伯与玄祖为我受此劫难,实乃我之过。如今朝堂虽暂归平静,但暗处仍有暗流涌动,孩子们留在府中,看似安全,实则如温室之花,难成大器,不过好似龙陨之地被开发出来了,而且相关的历史都收集到了。”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竹林之巅,云雾在他脚下流转。二百零六块天帝骨微微共鸣,一股磅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龙鳞状的波纹。
“出去历练也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仅是孩子们,母亲们常年居于深宫,也该出去走走,看看这大秦的万里河山,看看这天下的风土人情。她们的眼界开阔了,心境也会不同。”
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望向极北的天际,那里,似乎有寒风呼啸,有龙魂悲鸣。
“……龙陨之地,呵,那可不是个寻常地方。”东方凌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追忆,“一百零三年前,辽国尚在,其最精锐的‘玄甲铁骑’曾试图征服那片土地,结果呢?”
他轻轻一叹,脚下的云雾似乎都因此带上了几分萧瑟。
“十万铁骑,进去的,出来的不足百人,且个个心神俱裂,修为尽废。带队的辽国大将军,也就是当时的兵马大元帅,据说在那里面遭遇了‘龙息地火’,整个人被烧成了一块焦炭,却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至死不倒。那景象,后来被侥幸逃回来的小兵绘成了图,送回辽国都城,辽主见之,当场呕血,自此立下祖训,世代不得北进一步。”
“那‘龙息地火’,并非凡火,而是远古巨龙陨落时,其不甘的怨念与地脉深处的熔岩结合而生,寻常水灵、冰魄根本无法熄灭,反而会越烧越旺。那大将军一身金刚不坏的横练功夫,在‘龙息地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东方凌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往前推五百年,有一位惊才绝艳的散修,号称‘盗天鼠’,据说能偷天换日,盗尽天下珍宝。他听闻龙陨之地有‘龙骨天书’,记载了龙族的修炼秘法,便独身一人潜入。此人修为极高,已臻道至尊之境,又精通隐匿、遁地、破阵之术,按理说,世间少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他确实深入了龙陨之地核心百里,也找到了传说中的‘龙骨天书’——那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龙骨,上面天然形成了无数玄奥的符文。然而,就在他伸手欲取的刹那,龙骨下方的冰面突然裂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冰狱骨龙’破冰而出。那骨龙,据说是上古冰龙的骸骨所化,浑身覆盖着万年玄冰,吐息之间,便是冰封千里。”
“‘盗天鼠’反应不可谓不快,祭出了他压箱底的宝贝‘缩地尺’,想要瞬移逃脱。但那‘冰狱骨龙’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一口龙息喷吐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封领域。‘盗天鼠’的‘缩地尺’刚发动,便被冻结在半空,他整个人也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抓取‘龙骨天书’的姿势,与那‘龙骨天书’一同,成为了冰狱骨龙巢穴的一部分。”
“后来,偶有修为高深者误入,曾远远见过那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栩栩如生,连脸上的贪婪与惊骇都清晰可见。只是,无人敢靠近,因为那‘冰狱骨龙’的气息,即便是隔着数千里,也足以让寻常大乘期修士心神剧颤。”
“所以,龙陨之地,埋葬的不仅仅是龙,还有无数英雄豪杰的梦想与性命。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与不甘。让他们去那里,也好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何为敬畏,何为天外有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期待,也有担忧:“希望他们能从那些古老的故事和遗迹中,学到些什么吧,而且龙陨之地现在开发的进度还不足万分之一。”
紧接着一声叹息,他消失在了这片虚空造界的世界中,回到了主世界,又登上了那个王位。
王座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殿内空旷,唯有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他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俯瞰着阶下空无一人的大殿,方才在虚空造界中那番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敬畏……天外有天……”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扶手,那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鳞片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可这龙,终究是死了,陨落在了那片被诅咒与荣光交织的土地。
他想起了那些即将踏入龙陨之地的年轻人,他们眼中的锐气与渴望,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也像极了那些最终将性命与梦想永远留在那里的英雄豪杰。期待,是因为他渴望看到新的力量崛起,渴望有人能真正勘破龙陨之地的秘密,甚至……超越先辈的成就。担忧,则是源于那份深知其中凶险的沉重。万分之一的开发进度,意味着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是未知,是更深处的恐怖与绝望。他让他们去,是磨砺,也是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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