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黑暗,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海,将陈平的意识彻底淹没。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一种不断下沉、仿佛要坠入万物终点的虚无感。意识的本能传来阵阵恐惧与不甘,想要挣扎,想要上浮,却如同被无数无形锁链拖拽,徒劳无力。
这就是……寂灭的边缘吗?
不,不对。
在这绝对的黑暗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
那并非光,也非声音,更像是一种……韵律。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异常坚韧顽强的搏动感。它源自陈平意识的最核心,源自那与肉身、道基紧密相连,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的“真我”。
这搏动,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牵动着黑暗的涟漪,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存在感”。仿佛在无尽虚无中,钉下了一枚微不足道、却不愿消散的锚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一丝清凉、温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浩瀚与秩序的力量,如同天外垂落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片黑暗的深海。
是……星辉?
陈平沉寂的意识,对这突如其来的“异物”产生了本能的、极其微弱的反应。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源于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熟悉感。
这丝星辉,并未强行驱散黑暗,而是轻柔地包裹住那微弱的“自我”搏动,如同为微弱的火苗添上了最合宜的灯油,又似为干涸的泉眼注入了源头活水。
自我搏动的韵律,在星辉的滋养下,悄然变得……清晰了一丝,有力了一丝。
紧接着,另一股力量也悄然渗入。
那是一缕……带着枯寂与新生矛盾意境的星辰本源。它不如星辉浩瀚纯粹,却更为古老,更贴近某种……“物性”的本质,且其深处,烙印着一丝与陈平自身道韵同源的“平衡”印记。
枯枝星髓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一内一外,一浩瀚一精微,一秩序一枯荣,竟在陈平这沉寂的意识深海与破碎的道基本源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调和。
它们并未直接“修复”什么,而是在那自我搏动的韵律引导下(尽管这引导微弱至极),开始以一种陈平无法理解、却自然而然的方式进行着“梳理”与“重构”。
黑暗,似乎不再那么纯粹了。极致的虚无中,开始有了一些极其模糊的“背景”。
那背景,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置身于无边广袤、冰冷死寂,却又蕴藏着点点微弱光芒(星辰?)的……虚空的感觉。
陈平的意识,仍旧无法“思考”,但却仿佛被这股感觉牵引着,开始以一种更主动(尽管依旧缓慢)的方式,“感知”自身。
他“看”不到,却能“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破碎的、如同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琉璃器皿般的道基——“星枢平衡道基”。无数狰狞的裂痕遍布其上,核心处更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成虚无。
感觉到那两股外来的力量(星辉与星髓),正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以那微弱的自我搏动为蓝图,以它们自身为材料,小心翼翼地填补着最核心、最关键的几道裂痕。填补的过程极其缓慢,且并非简单的“粘合”,更像是在裂痕处,催生出全新的、更契合的“结构”。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身道基深处,那原本构成“平衡”的三股本源力量——碎星谷的星辰之力、凤凰真阳之炎、以及木华长老曾助他稳固的青木生机——此刻已近乎彻底枯竭、逸散,只剩最本源的一点“印记”残留在道基裂痕深处,如同风中的余烬。
而外来的星辉与星髓之力,在填补裂痕的同时,似乎也在尝试与这三点残存的“印记”建立联系,试图重新点燃它们。
这是一个极度脆弱、缓慢且充满未知的过程。任何一点外界的强烈干扰,或是内部平衡的瞬间失控,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彻底的崩灭。
但就在这缓慢的修复与联系建立过程中,陈平那沉寂的意识,却仿佛被带入了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体验”之中。
他“体验”着星辉中蕴含的、纯粹而宏大的星辰秩序——那是星辰诞生、运转、寂灭中蕴含的永恒韵律,是引力与斥力,是凝聚与辐射,是冰冷与炽热的交响。
他“体验”着星髓中蕴含的、枯荣交替的星辰物性——那是伴星而生、随星而寂的古老存在,是扎根于星辰法则、于寂灭中孕育新生可能的顽强。
他更“体验”着自身那微弱却顽强的“平衡”搏动——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均等,而是在冲突、对立、差异中,寻找共存、流转与和谐的可能。是动与静,是阴与阳,是毁灭与新生,是星辰的秩序与物质的枯荣……在更高层面上的统御与调和。
三种体验,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他这濒临破碎的道基与意识场中,不断碰撞、交织、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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