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数学。”
伍思辰转过头。
“什么意思?”
数学首席咽了口唾沫。
“这些纹路,符合多组已知的极值函数。”
“不是单一公式,而是一整套……自洽的数学关系。”
屏幕上,曲线被一条条标注出来。
傅里叶分解。
分形递归。
非线性稳定解。
甚至还有类似流形折叠的结构。
“它们不是被画出来的。”
数学首席低声说。
“它们是因为环境条件必然出现的。”
“就像雪花会形成六边形,
行星轨道会服从椭圆,
而这里的电磁场……
在某种极端条件下,
被迫‘算’出了这些结构。”
有人忍不住问: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太大了。
伍思辰看着那根光柱,
看着那些在其中缓慢流动的数学纹路,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信息。”
他说。
“这是状态。”
“木星在这个位置,
形成了一个极端稳定的物理环境。”
“稳定到……
连混乱的风暴和电磁场,
都只能沿着最优解运行。”
有人后背发凉:
“就像整个光柱,
被限制在一个数学最低能态里?”
“对。”
伍思辰点头。
“它不是被设计的。”
“它是被逼出来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大红斑、风眼、天井、呼吸腔、光柱……
都不是独立现象。
它们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层级。
一个由行星尺度的能量、引力、磁场、流体
共同构成的——
自然计算结构。
光柱里的纹路继续缓慢变化。
不是随机。
而是沿着某种最省力、最稳定、最“正确”的路径。
有人低声说:
“这就像……
木星在自己运行一套方程。”
伍思辰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那根贯穿风暴、直达深处的光柱,
轻声说道:
“如果自然本身,
在这种尺度下会表现得像一台计算机……”
他停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
不是遗迹。”
“而是——
一颗行星,
在解自己的问题。”
舱内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一刻,
他们意识到自己闯入的,
不是某个神秘文明的装置。
而是一个更可怕、也更壮丽的事实。
在极端条件下,
宇宙本身,
会显露出数学的骨架。
而赫淮斯托斯号,
正悬停在那根“骨架”的旁边。
光柱微微波动了一下。
数学纹路重新排列,
进入了一个新的稳定态。
仿佛在继续计算。
伍思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主控台前,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按了静音,只剩下眼前那根贯穿风暴的光柱,还有那些在其中缓慢流动的电磁纹路。
“把实时纹路投到主算阵列。”
他的声音很稳,却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数据被一层层剥离。
不是做压缩,也不是做翻译。
而是——对齐。
伍思辰亲自上手,把纹路变化的时间轴拖出来,与木星的已知参数一一叠合。
自转周期。
磁层震荡频率。
大红斑三百年的风暴节拍。
甚至包括木星内部假设的热流脉冲模型。
一条一条叠上去。
起初,没有任何结果。
就像把不同文明的语言强行对照,只剩下混乱。
直到某一刻——
伍思辰停住了手。
屏幕上,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曲线,被他单独拉了出来。
“把这段放大。”
“再放慢。”
曲线被拉直,时间被拉长。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随机震荡。
不是噪声。
而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深沉的——起伏。
像呼吸。
又像心跳。
伍思辰的瞳孔微微收紧。
“不是空间结构。”
他说。
“也不是能量通道本身。”
“这是节律。”
科研官下意识接话:
“节律?什么的节律?”
伍思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那条曲线与光柱内部的数学纹路再次重叠。
再一次。
再一次。
终于,两者开始缓慢同步。
每一次纹路重排,
都对应着一次能量起伏的节点。
不是爆发。
不是释放。
而是——交换。
“我明白了。”
伍思辰低声说。
舱内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这不是给我们看的图形。”
“也不是木星在‘发光’。”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这是木星内部能量循环的节律公式。”
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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