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场随之微调。
能量在不同深度之间,完成一次再分配。
这不是偶发事件。
这是——
木星一直在做的事。
只是,直到现在,
人类才第一次,
站在了足够近的地方,
看见了它。
普罗米修斯号的“意识核”,
在这一刻,自动进入了最低扰动模式。
没有指令。
没有判断。
那不是系统失效。
而是——
所有设计者,在潜意识中,
早就为这一刻,留好了选择。
不要动。
光影结构在氢海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收缩与舒展。
周期,被精确记录下来。
长得惊人。
稳定得可怕。
与外层风暴的节律、
晶态氢的相位变化、
电磁闪跃的频率——
全部在数学上,出现了嵌套关系。
就像一颗行星,
从最外层的狂暴呼吸,
到最深处的沉重搏动,
是一整套连贯的系统。
有人低声说:
“这不是能源结构。”
“这是……
维持它存在的东西。”
伍思辰站在屏幕前,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震撼。
不是狂喜。
而是一种极深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停止一切下潜。”
他低声说道。
“保持当前深度。”
“记录,但不解析。”
有人下意识问:
“为什么不继续?”
伍思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道在氢海中缓慢跳动的巨大光影,过了很久,才说道:
“因为有些问题,
在你还没准备好承担答案之前——”
“最好不要问第二遍。”
普罗米修斯号,静静悬停在半透明氢海中。
那道巨大的光影结构,再次完成了一次收缩。
一下。
氢海轻微震荡。
光线重新归于平缓。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
人类,已经看见了。
不是木星的表面。
不是木星的资源。
而是——
它维持自身存在的节律核心。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工程,
都是在人类的尺度上理解木星。
那么这一刻,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木星的内部,
并不关心人类。
它只是在——
继续跳动。
而人类,
恰好看见了那一下。
联络中断,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警告。
不是衰减。
不是逐步丢包。
而是——
瞬间归零。
主控大厅里,原本平稳流动的数据瀑布,在同一秒全部停住。
时间戳冻结。
信号强度直接掉到不存在。
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计时器。
零秒。
一秒。
两秒。
没人说话。
第三秒,有人低声确认了一句:
“重发指令。”
系统自动执行。
回传通道开启。
备用频段全部启用。
回应是——
空。
第五秒。
第十秒。
主控大厅开始出现细微的声音。
不是讨论,而是人不自觉的呼吸声。
“是不是……
进入了遮蔽区?”
没人敢肯定。
因为在设计中,
普罗米修斯号的通讯优先级,
已经被压到了最低扰动的极限。
理论上,它不会主动关闭。
除非——
环境本身,不允许信息通过。
第三十秒,计时器跳到红色。
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又坐下。
有人把手伸向操作台,又停住。
一分钟。
主控大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信号确认?”
“无。”
“任何形式的噪声?”
“无。”
不是干扰。
不是淹没。
而是——
消失。
五分钟过去。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是尖叫式的失控。
而是那种更可怕的、
被压抑住的集体紧张。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普罗米修斯号在那片半透明氢海中失效,
它不会爆炸。
不会解体。
它只会——
被行星,
慢慢带走。
十分钟。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是不是……
不该靠这么近?”
没人回应。
十五分钟。
备用预测系统开始自动运行。
下潜深度。
结构完整性。
意识核状态。
所有结果,都是“未知”。
不是损毁。
不是正常。
而是——
无法判断。
二十分钟。
控制中心里,终于有人控制不住情绪。
“要不要……
启动强制呼叫?”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伍思辰。
那是唯一一条,被明确写进禁令的选项。
强制呼叫,意味着——
向那片区域,
注入高能信息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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