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梯坏了!咱等另一部!"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终于把他拽出了轿厢,他的鞋蹭着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像有人在磨牙。
我们退到电梯间角落,我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瓷砖上的凉意顺着衣服渗进来,冻得我骨头缝都疼。眼睛死死盯着那部失控的电梯,它还在开开合合,"哐当哐当"的响,像有人在里面用斧头砍门。
就在这时,电梯突然自己合上了门,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1、2、3......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亮得刺眼,像在滴血。
我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18楼,它自己往18楼去了。
"它要上去找你。"小孩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凉丝丝的,带着股甜腻的腥味,像烂桃子混着铁锈,"它说你欠了它的。"
我猛地推开他,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消防栓的铁箱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发现,他嘴角那黑糊糊的东西根本不是巧克力酱,是块凝固的血痂,干硬得像块老树皮,刚才被我一推,血痂裂开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肉,像颗刚剥开的石榴。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孩没回答,只是歪着头看我,眼睛里的黑越来越浓,像要溢出来。他的卫衣领口慢慢渗出点红,顺着小熊的耳朵往下淌,在蓝色的布料上晕开,像幅拙劣的画。
我突然想起上周听对门李阿姨说的事——18楼东户的小孩,上周在楼梯间摔了,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淌了好多血,送医院时已经没气了。李阿姨说的时候还抹眼泪:"那孩子才五岁,穿件蓝色小熊卫衣,可乖了......"
当时我还唏嘘了两句,说这孩子命苦,现在想想,李阿姨描述的样子,和眼前这小孩一模一样。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响,像在数数。我不敢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另一部电梯的显示屏,数字停在15楼,一动不动,像卡住了。
"它下来了。"小孩又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它说你拿了它的东西。"
"我没拿!"我吼了一声,嗓子又干又疼,18楼东户我根本不认识,连他们家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拿东西?
"拿了。"小孩坚持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就多出个深色的印子,慢慢往四周晕开,像踩在血水里,"你上周扔垃圾,把它的小熊扔了。"
我这才想起,上周日清理储藏室,确实扔过个破布熊。那是前租客留下的,塞在衣柜最里面,脏得不成样子,棕色的绒毛纠结成块,一只眼睛掉了,肚子上破了个大洞,里面的棉絮黑黢黢的,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看着就晦气。当时我嫌恶心,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三层才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难道......
电梯间的声控灯突然"滋啦"一声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把小孩的脸照得发青。他离我只有一步远,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腥甜味,像烂桃子混着铁锈,还夹杂着点消毒水的气息,和医院太平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它说,要拿回来。"小孩咧开嘴笑了,嘴角的血痂彻底裂开,鲜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蓝色卫衣上,把小熊的脸染成了红的,"它说,用你的东西换。"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男人的咳嗽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谁啊?帮个忙!"
一个穿灰色睡衣的大叔从楼梯间走出来,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揉着眼睛打哈欠:"咋了?大半夜的吵啥......"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泼出来,冒着白气。他死死地盯着我身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看......"我刚想说这里有个小孩,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穿蓝色卫衣的小孩?刚才他站的地方,只有一滩深色的水渍,像块没擦干净的血,正慢慢往地砖缝里渗,发出"滋滋"的声,像在冒泡。
"你、你一个人在这?"大叔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脸色惨白,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刚才我好像听见有小孩哭......"
"没、没有。"我指着还在跳动数字的电梯,舌头打了结,"电梯坏了,吓、吓着了。"
另一部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门缓缓滑开,里面亮堂堂的,暖黄色的灯光看着格外亲切。我和大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像两只被追的兔子,一前一后冲进电梯。他抖着手按了15楼,我按了18楼,指尖好几次都按偏了,金属按钮冰凉,冻得我手指发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透过门的缝隙,看见电梯间的角落里,站着个小小的影子。穿蓝色卫衣,手里攥着个破布熊,正对着我笑,红色的血从他嘴角淌下来,滴在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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